Primrose在早上没有按时发送消息报讯,那时多英并没有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只是觉得也许是她还没睡醒。
拖到上午十点,打过去的电话始终没有接通,她才终于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多英连忙把在赫叫醒,两人顾不得仔细准备,匆匆赶往目标的宅邸。
前夜目标偕同林雨迟在海滨庄园举办派对,林雨迟不胜酒力,早早昏睡,直接宿在那边。Primrose并没有返回曼哈顿。
到了庄园外围,刚巧遇上驶离此处的车辆。多英和在赫装作抛锚的中国游客求助,旁敲侧击一番,把话题引向亿元锦鲤后,心中的不安终于化为实质。
那个富二代在听到多英钦羡的话语后,笑着说:“可人家并不太在意的样子,听说她临时有什么事,深夜赶飞机离开的,钱都不要了。”
多英难以遏制地流露出惊恐的神色,目光转向在赫,见到了同样不再冷静的目光。
不过在赫比她反应更快,他仿佛情不自禁一样冒出两句汉语,又连忙换回英文。
“天呐,太难以置信了。”他说。
“对啊。”多英也控制住面部肌肉,试图掩盖破绽。
等到“修好”故障,多英回到车里,才来得及陷入恐慌。
Primrose人间蒸发,他们的欺诈也要彻底告吹。
她终于意识到,她近日来专注于筹划这次行动,对Primrose的提防严重不足。Primrose到海边来,她与在赫也该在附近驻守,而不是毫不在意地住在酒店。
多英既是懊恼,又是不解。
究竟是为什么?难道是Primrose突然恢复记忆了?可她没必要用终止欺诈来报复他们。从她的角度看,他们充其量只是攀上来抱大腿的同行而已。谈判、要挟……她明明有很多选择!更恶劣的手段,她甚至可以在欺诈结束划分战利品的时候卷走全部的收益。
多英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新的想法,但始终找不到逻辑足够清晰的链条。她真的不明白。
在赫的计划再次崩盘了。
她的脑海里不断盘旋着这样的声音。
而她又该为此担负多少责任?
“稳住,”在赫启动车子,目光平静,“去找找看。”
多英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拼命地对他点头。
现在距离Primrose离开尚不足十二小时,她也许还没来得及处理那几处的房产。
或者更乐观一点,她也许只是想借此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现在就在那边等着他们出现。
多英紧紧抓着车顶的把手,两人一路风驰电掣地奔回曼哈顿。
西十七街三百五十七号。
多英掏出备用钥匙奔向大门,屋内没有Primrose的踪影,更没有什么异常的物品出现——只是少了那几套房产证明。
多英求助一般地看向在赫,他也只能抿着嘴摇头。
还有三处。多英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太过焦虑。
她下到一楼,正要出门,却突然意识到在赫竟然还没有离开的意向。他拐个弯进了酒窖,不知在翻找些什么。
多英疑惑着跟过去,问他:“怎么?”
“多英姐先走,我要晚点。”在赫在地上快速整理着那些备用的监听设备,头也不抬地应声。
多英瞬间就理解他的意思,原本不安的内心逐渐趋于平静,她笑说:“我先走了,你自己打车吧。”
多英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在车水马龙的纽约街道穿行。
干这一行总会遇到无数的意外,得有颗处变不惊的心脏才能好好走下去。
多英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但有些缺点没那么容易改正,更何况天资的不足永远难以弥补。她伸手打开车内的音箱,忍不住随着鼓点摇摆身体。不管如何,她真的要退休了。
既然对退场没那么有仪式感,那么这次无论成败,她都能欣然接受。
至于在赫,他的事情就交给他自己,或者他以后的搭档好了。她何必操这个心。
多英淡定地下车,登上通往顶层的电梯。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跃,她决心,无论如何都得提出拆伙。
不能再被那双狗狗眼动摇。
屋里果然一无所获。
多英拨通在赫的号码,把手机贴在耳边,告知他:“顶层没有。”
在赫说:“我还在路上,多英姐去最后那套公寓吧。”
“好。”
多英关上门,走进电梯再次看着数字逐渐削减。
她驱车去了最后一处高层公寓,结果同样令人惋惜。
多英站在阳台推窗看去,冬末的寒风席卷而入,她长长地叹了口气。Primrose真的不见了,尽管房子还在。她指尖冰凉。没有相关的文件证明,攥在她手心的这一串钥匙简直没有用处。Primrose这个家伙甚至把Samuel那套房子的相关证件都顺走了。
还能怎么办呢?
在赫进门的时候,多英正在考虑把洗手池上的水晶龙头撬走。
“不至于吧?”在赫张着嘴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神情。
多英把阀门合上,直起腰来说:“最爱敛财的难道不是你吗?房子动不了,我们还可以转手家具。”
他们前期已经投入了不少沉没成本,如果到此为止,账面上是亏损的。
“先回酒店看看,别被打了时间差。”在赫只是这样说。
多英赞同他的观点。
Primrose还拿着他们的房卡,这次回酒店还得把这个隐患解决。
在赫问道:“多英姐想搬到哪里?”
多英正想说换个楼层就好,话到嘴边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她该跟在赫散伙了。
“先回去看看再说。”她紧了紧外衣,把脖子缩在领口里。
在赫倒是挑了挑眉,说道:“也是啊,我们还没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