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英俊也就罢了，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多金却不多情，几乎能用‘完美’来形容。”

Daniel嘴角略有抽搐，惊讶道：“连你也做这种梦吗？他可是最有权势的年轻人。”

Kaycee摆摆手，叹息道：“我当然知道啊。”

“毕竟他夺权成功了嘛，二十一岁就把家里老头子从宝座上赶了下去，还挺少见的。”

Daniel侧转过头颅，他旁边原本正在填表格的，呃，Luke，竟然也加入了对话。倒也不是无法理解，平日里在办公室不声不响默默无闻，不代表他永远都悄无声息。

或许其他人不了解，但他们这些纽约分局的探员却再清楚不过，之前有起案子需要4RealTech合作，多少掌握了些真实情况。

焦炀与他周围那群狐朋狗友截然不同，甚至称得上天壤之别。

他在四年多以前就成了4RealTech真正的控制者，通过一份严谨且复杂的代持股协议维持住了焦胜元明面上的企业家形象。公司交由职业经理人管理，焦炀作为偶尔也会以代父出席的名义出入重要场合。至于焦胜元，则被悄然送往明尼苏达的疗养院。

山清水秀，要是心静，生活想来也算得上舒畅。不过白手起家的焦胜元，要更有进取心，他积极地联络旧部，频繁与公司高管视频通话，试图重新将这艘脱离掌控的商业巨舰重新纳入手眼之中。

没能成事倒罢了，最令人扼腕的是，这反而成了旁人眼中他仍大权在握的佐证。

Luke感慨着表达心中的疑惑：“不过也很奇怪，他是焦胜元的独子吧，公司迟早是他的，他把公司拿到手也没做什么大动作，何必这么急呢？”

Kaycee倒是很懂的样子，解释起来：“夺权不是目的，是报复焦胜元的手段。”

“什么？”Luke眉毛扭曲，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半边框眼镜。

“呃，你真的对他们家的事一点也不了解吗？”Kaycee眼里泻出一丝震惊。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好在她低下头瞅了一眼自己圆润光亮的手指甲，又兴致盎然地解释起来：“焦炀是焦胜元和第一任妻子Renee的儿子。打离婚官司时，焦胜元弄到了一份双相障碍的证明，使得Renee对焦胜元人身控制的指责被驳回，也丢掉了焦炀的抚养权，演艺事业更是一转直下。”

Luke瞪大双眼：“看来焦胜元对他的前妻的确很不好？”

焦炀作为他们的儿子，想必是除他们本身外最清楚这段婚姻内情的人。

“这只是一个方面啦，他们正式离婚的时候，焦炀才一岁多，”Kaycee捏着自己的手指尖，“还不是因为Renee死得不明不白的。”

Luke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Kaycee的话更接近于八卦传闻，Daniel补充了一些更尊重事实的信息：“离婚案后，Renee落魄过几年，但还是翻红了，还跟一个情投意合的导演结为佳侣。但她还对抚养权的事情耿耿于怀，开始在媒体上发表言论，指责焦胜元不尊重她的探视权，似乎是想要重新夺回抚养权。但就在舆论逐渐关注这起抚养权争夺案时，Renee死于□□注射过量。”

那案子还闹得挺大的，聚会现场简直乌烟瘴气，除了她还有另一个嗑药过度从楼上跳进无水游泳池摔死的参与者。Daniel记得连着一个季度报纸上的娱乐版都是相关新闻。

Luke追问说：“不明不白？”

Kaycee叹了口气，眉梢略略下垂：“因为她的丈夫坚称她无不良嗜好，不可能主动参加那样的聚会。他提供出的线索也表明Renee死前和焦胜元有联系，或许是正是焦胜元把她引到那场聚会中。”

“但现场没有清醒的人证，我猜当时也没有视频监控作为物证。焦胜元只不过是有动机。”Luke恍然大悟，忍不住伸手重重的砸向桌面。

“反正就是说不清楚嘛，”Kaycee翻转手腕，“办案时只能说疑罪从无，放在他们这种豪门里，焦炀看见的恐怕是另一个版本。”

Luke伸出食指推了推鼻梁上桥架的镜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要真是那样，还挺……”

“不对，不对，”Luke脸色骤然一转，“他太年轻了。”

不等别人开口，他又自言自语一般，用极快的语速说：“他现在才二十六，不，二十五岁。父母离婚时他刚一岁，他母亲卷入那起案子时他只有——六岁，对，就是这样。就算他再天才，那个时候又能懂得多少？再加上4RealTech是焦胜元从无到有创造出的企业，哪怕手腕狠辣沉浮多年的商界精英，想要夺权也没那么容易。凭什么焦炀就能悄无声息地搞定一切？绝对有人在暗中引导。究竟是谁？”

Luke锋利的目光落在Daniel同Kaycee的脸上。

Daniel承认他一向缺乏与人斗争的天分，他压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此时只能排除Renee的导演丈夫，因为这位在Renee死后不久就郁郁而终。于是，他企盼的目光落在Kaycee那边。

Kaycee把落在肩头的卷发扫到身后去，清了清嗓子：“经过我的调查，应该是4RealTech的前任CTO，Elias Heck。”

Daniel目睹着这位在工作上极尽敷衍之能事的金发美女用一副堪称专业的态度打开手机里存储的文件，投影到他的显示屏上进行展示。

他在Renee死后五年才进入公司，但因能力出众而级级攀升，只花了三年功夫就到达了CTO的位置，但在焦炀掌权之后又迅速离开。很多证据表明他一度焦炀来往频繁。

“我相信，他是Renee的弟弟，”Kaycee语气充满自信，“Renee家庭环境比较复杂，父母离异后都不想抚养她，因此她被她的祖父母收养，与她同时被收养的就是她的这个弟弟。后来养父母身亡，她和弟弟又分别被另外的家庭收养，一度失去联络。不过……”

Daniel注意力集中在屏幕的文字上，几乎分不出精力去听Kaycee所说的内容，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读到句点，才舒适地丢开鼠标。

他尴尬地发现Kaycee和Luke都静默地注视着他，仿佛在等待他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探员发表评价。

应该是这样吧。

于是他舔了舔嘴唇，试探性地开口。

“那个，其实，关于焦炀的事情，那起绑架案应当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