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案?”对豪门八卦毫无了解的Luke仍然没能跟上节奏。
Kaycee却是皱着眉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嘴里说着:“我记得是焦炀和他那个继妹试图逃脱失败,被绑匪发现,在一片混乱里焦炀成功反杀,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那只是个广为流传的谣言。”Daniel只说了一句,就觉得嗓子干得发紧,于是端起杯子仰头吞光最后那点水。
Kaycee见他拎着空杯站起身来,挪开位置好让他去饮水机那边接水。他前进时又一次注意到了那份报纸,他还没来得及看。头版头条好像是和竞选有关,今年是竞选年,相关的消息从去年就开始频繁出现在新闻上。Daniel看新闻,但本质上不太关注政治,这是他难以理解的部分。
Daniel按住饮水机的开关,听着水咕噜噜从大容器落进手中的小容器里,目光胡乱扫过房间,才发现不少同事都直着眼神盯着他。
原来大家都在听他们聊天。
他尴尬地干咳两声,幸而接水的动作使他的双手都处于占用状态,他不必纠结把手放在哪里。
Daniel回到座位,那群好奇的同事仿佛太阳花一样眼睛带动脖子向他的方向倾斜过来。
他开始给两眼放光的两位年轻探员讲述那起案件。
“事实上,那根本就不是一起绑架案。焦炀和他的妹妹误入了□□毒品交易现场,本来要被灭口,焦炀提及自己的家庭背景,□□内部对他们两人的处置方案产生分歧,才暂时保住性命。”
Kaycee脸色变了又变,不等话音落定就抢先开口道:“那怎么死了那么多人?”
“那个交易地点已经在调查局的重点监控当中,一直有探员在蹲守,出现无关人员遇险这种意外,整个抓捕行动都被提前。交火不可避免,所以……”Daniel拖长尾音,没有把大家都知道的话说出来。
“□□那边死伤比较严重,不过也到不了团灭的境地,两个人质都安然无恙。估计是有部分案情泄露,又被错误解读,才有了那个传言。”
Kaycee脸上疑云尚为消散:“可是那个,焦炀那个继妹,她的确没有再出现过。”
Daniel摊开手掌:“因为他们两个陷入险境,完全是因为她嚷嚷着要去废旧工厂,甚至鼓动焦炀甩脱跟着他们的保镖单独行动。这件事之后,她就被焦胜元送到外面去了。”
“可是……”刚刚一直沉默的Luke突然开口。
Daniel伸手指了一下Luke的方向,解释道:“我为什么觉得这起案子和焦炀对焦胜元的态度有关,还多亏了你。焦胜元的第二任妻子何虹玉曾是一个单身母亲,她的女儿何悦,在她婚后改姓焦。十五年前,那起案子发生时,焦炀十岁,焦悦更是只有七岁——她太小了。”
Luke的脸颊泛起粉色,衬得那些雀斑更加可爱。
“她进入焦家以后,焦炀对她并不友善,在学校同样被同学孤立,她能从哪里知道郊区的偏僻工厂?这绝不是她的主意,我猜测是何虹玉的意思。东亚人对儿子有特殊的执念,前一个儿子没了,焦胜元才能把注意力放在下一个儿子身上。”
Kaycee指尖碰来碰去,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何虹玉的确有段时间被焦胜元冷落,没有陪他出席重要场合,但没多久就重归于好了。”
她对这些八卦也实在如数家珍,Daniel深深地看了一眼,抬抬肩膀:“我猜焦胜元知道内情,但考虑到各方面影响,此事就这么冷处理。也正因为他没有给出回应,那传言才有广泛流传的可能吧。”
“那焦炀岂不就是白白受了一次暗算,”Kaycee脸上露出熟悉的嫌恶神情,“怪不得他对焦胜元那么不客气。”
“可是,猜测的部分太多了……”Luke舔了舔嘴唇,伸出手指推了推眼镜框。
“的确都是猜测,”Daniel笑着摇头,“但,猜测是推理的重要环节,结案才需要真凭实据。更何况,起码那起案子是真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是说,那起案子。” Kaycee猛地抬起头。
Daniel的手指攀上头顶,在发丝里挠了挠,说道:“我刚来的时候,一度负责整理档案室。”
呃,用Gilbert主管的话来说,其实应当是“滚去打扫档案室”。Daniel还是选择在年轻后辈的面前稍稍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
Luke疑惑道:“可这种案子,怎么没有被当作经典案例代代流传呢?”
影响重大的案子,案情曲折的案子,还有涉及知名人物的案子,都是探员们热衷的话题。
“事实上,”Daniel无奈地摇头,“这起案子里的关键人物,在焦炀和焦悦闯入废旧工厂那天,下决定提前抓捕行动的主管,叫做展书墨。”
“谁?”
Kaycee和Luke提出雷同的问题。
“你们连他都不知道?”Daniel伸手扶额,开始讲述这位传奇探员的履历,“我们在培训期间经历过无数次考核,很少有人能一直当第一名。展书墨就是例外之人,他非常优秀,创下的记录甚至保持了十年之久。后来他被分配到纽约分局,在一年内破获三起大案,避免了一次恐怖袭击,成了当年的最佳新人,后来调回华盛顿总部,没多久就创下当年的升职记录,担任探员主管,主要负责反恐。”
要知道,他们纽约分局总共也只有五位主管,相较而言,与Daniel常打交道的Gilbert Hook在升任主管时甚至已经有四十六岁高龄。
“可怕。”Kaycee摇着头,仿佛在表示她绝不会如此敬业。
Luke则敏锐地察觉到异样,提出:“那现在呢?他还在调查局吗?”
如果展书墨这样的传奇人物还在联邦调查局,他们不应当毫无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