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iel老怀甚慰地看了他一眼，Luke这样的探员，平日里竟然仿佛幽灵一样没有存在感，实在是匪夷所思。

“展书墨失踪了，”他耸耸肩，回答道，“至今没有他的下落，高层对他讳莫如深。”

Kaycee已经捂住嘴巴发出高昂的音调：“我的天呐，一个主管失踪了，至今没有找到？而且还是个亚裔？”

Daniel摇头：“我看你们这么喜欢八卦，没想到你们竟然没听说过展书墨。”

Luke脸上的惊诧一闪而过，很快冷静下来，食指与拇指捏着险些滑落的眼镜，又用那种极快的语速说道：“的确有可能，他每次考核都名列前茅，升职速度也能反映出他本身的能力。不止如此，他在调查局工作了这么久，非常了解内部的运作情况……用调查局教他的方法来躲避调查局的追踪也不是不可能……啊，对了，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他在调查局干了很长时间吗？也许有人能协助他……”

“呃，我想想，”Daniel看着天花板回忆道，“他在调查局工作了五年，然后突然失踪，到现在有十四年了。”

“十四年？”Luke重复这个词组。

Kaycee也问：“和焦炀那起案子相差多久？”

她很明显在怀疑以焦胜元为代表的金钱势力，但Daniel知道这不可能。

“不，时间差了很远，那起案子发生在十一月，而他是在次年八月失踪的，硬是要跟什么事扯上关系的话，不如说是……”

Daniel突然闭上嘴，他想起了另一件发生在那年八月的案子——海军上尉走私案。

时间上极为相近。八月十九日，周五，抓捕行动失败，杨成桢死亡；八月二十一日，周一，展书墨没有接听另一位主管的电话，在次日宣告正式失踪。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了。Daniel甚至不清楚这两人之间究竟有没有关联，仅仅凭借时间上的接近，还有他们相同的亚裔血统就做出了这样天马行空的猜想。

于是他很快转移了话题。

“展书墨长相还挺英俊的，他当选优秀新人的照片还在年鉴里。”

“真的？”Kaycee随口问道。

Daniel没在她脸上看到什么特别的表情，与提及焦炀时的反应实在天差地别。

他也随口一答：“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啊，还得自己去？”Kaycee掀起眼皮冷冰冰地丢来一个眼神。

Daniel正在犹豫要不要暴露自己为了图方便把扫描过的电子版文档存放在电脑里的事实，门口突然传来敲击声。

他条件反射一般地绷直后背，目光瞟向文件架上那块能凑合当镜子用的磁贴。

靠！是Gilbert来了！

“在聊什么呢？”老头眯着眼睛问。

Daniel哪里不知道自己马上又要迎来新一轮的暴风骤雨，梗着脖子一时想不清楚该说什么。哪里像深谙低调精髓的Luke，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盯着屏幕有模有样地开始敲表格。

没想到救他一命的竟然是Kaycee。

她甚至没有一丝慌乱，冷着面用那副不屑交流的神态说：“聊工作。”

Gilbert竟然一脸欣慰地笑了笑，离开前夸奖道：“不错。”

“对了，你的报纸。”她把那份报纸随手递给他们的上司。

这场危机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但那份报纸还没来得及看，Daniel仿佛掉进云朵里那样恍惚，简直搞不清楚状况。

他的手机突然一震，将他从那种迷茫的状态中呼唤出来，Daniel一看屏幕，新消息来自Galena——他的妻子，他的恋人，他的女神。

“亲爱的，我也同样考虑不周，没有及时关注女儿的情况。但这些失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们都是第一次担负起这样的责任，我们要做的不是焦虑，而是和孩子好好谈谈。”

“不是要掰正她的观念，也不是灌输给她思想，她已经不小了，我们要引导她自己去思考。”

“时间定在今晚怎么样？聊完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帮她统计生日聚会的客人。”

哦，她总是这么温柔又理智。

与妻子讨论完毕，Daniel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心中的焦躁已被抚平。

等他意识到他尚未向Kaycee道谢的时候，疑惑了很久她究竟何时回到她原本座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