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Jacob，你又来了。”Daniel用脚踩着地面用力一蹬，旋转过椅子，对着他的好朋友挥了挥手。

旧金山队那个年轻的四分卫进球了，Daniel的兴奋之情还未退却，脸上泛着激动的潮红。

“最近会经常来，都是工作上的事。”Jacob走过来，把手提包往Luke的空位上一丢，然后坐下来。

Daniel所在的办公室比较靠里，尽管室外还吹着冷冽的风，但却没有一缕冷气借着Jacob的行动偷渡进来。

“那我还挺开心的，我们之前见一面可没那么容易。”Daniel把椅子转过来，朝着屏幕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的电脑屏幕上还播放着橄榄球赛的直播视频，躺在桌面上的耳机时不时走露出一点声响。

Jacob晃了晃掌中的手机：“问你的时候，你说在办公室，我还以为你有临时任务。”

“好吧，我本来是打算请假回家的，”Daniel耸了耸肩，“但被赶出来了，她们在对聚会场地的装饰做最后的确认。”

毕竟明天就是小天使的生日了。

“哦，我能理解。”Jacob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这只红毛狐狸，Daniel敢肯定他从Jacob的眼睛里看到了对他本人审美以及装潢设计能力的的嘲讽。

“她们只是敲定方案，后续的实现还是需要我回去帮忙的。”

Daniel的解释好像不太到位，他伸手碰了碰鼻尖，眼神向着别的什么地方瞟了一眼。

Jacob只是看了他一眼，话题转向别处：“最近工作不忙？”

“还是那个样子，”Daniel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呼出去，“黄金螺旋不让查，手头也没别的事做。”

Jacob笑着问他：“怎么，不用填表的日子不是很好吗？”

Daniel知道他的神态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于是向对方坦白：“你知道的，我很难不去调查，但我发现黄金螺旋的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甚至牵扯到了摩萨德。”

Jacob用“果然如此”的眼神看他，但没说出批判的话：“黄金螺旋的规则的确非常适合间谍交换情报。”

“呃，我是想，”Daniel的手掌开始不安分地在空中起舞，“也许黄金螺旋是故意而为呢？”

“这样一个赌场的存在几乎是踩在政府的尊严上跳舞，背后的人难道不怕玩火自焚吗？起初我以为是他们背后有极为强大的靠山，但事实可能与此相反，引诱间谍入场对他们来说几乎是绝妙的选择。调查局的领导们会掂量轻重——他们一向很擅长这个。很明显他们更乐意多抓几个危害国家安全的间谍来彰显自己的功绩，顺便和中情局别苗头。黄金螺旋肯定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轻轻放过，他们说不准还有利可图。”

Jacob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向Daniel：“你从Sophia那里知道的？”

Daniel突然被Jacob的问题击中，他看见提问者脸上认真的神情，点头回答道：“呃，显而易见。有什么问题吗？”

Jacob叹了口气，把眼镜摘下来，说：“说实在的，我也曾试着通过内部系统查看相关的情报，但系统提示我的权限不足。”

Daniel的思维有些迟滞，他的嘴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她说她攻破了……”

就在他的目光在与Jacob明亮锐利的视线触碰的瞬间，Daniel清醒过来。

Sophia的技术水平远超他的想象。

Jacob这家伙在投递简历时就已经具备电子计算机领域特长，但Daniel不是太懂技术。他有时候会和Sophia一起聊天，讨论案情，她经常帮他一些小忙。Daniel知道她很厉害，但是现在，他才意识到她到底有多么厉害。

但他又想到，他前排的金发美人是个成天混水摸鱼的万人迷，他旁边的年轻后辈是个能力优秀但在职场上从不显身手的隐形人……

Sophia目前的岗位，大概也很适合她，大概。

于是他连忙对Jacob说：“我承诺不说出去的，你不要追问她。”

Jacob挑起眉梢，眼睛对准Daniel：“那你怎么还告诉我？”

Daniel的处境仿佛一个在两位朋友之间要分清轻重的交际花，他挠了挠头，尴尬地说：“我们是朋友嘛，我当然信任你不会透露给别人，但是，呃，Sophia可能还没认识到你的可靠。”

Jacob点点头：“好吧，我不会去打扰她，你接着讲那个案子好了。”

Daniel并不在乎这小小的插曲，继续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在这个猜测的基础上，再对凶手的目的和动机进行分析，就更有趣了。”

作为一个极好的听众，Jacob给出了Daniel最期待的反馈：“嗯，上次见过后，你给我发过消息，说凶手的动机很模糊。”

“从他的作案手法和在现场逗留的行为可以看出，他有极强的表现欲。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强烈的炫耀，或者说挑衅的气息。但是他行凶的对象是黄金螺旋的玩家，黄金螺旋的存在又是极其隐蔽的，这太矛盾了。我认为他的犯罪是针对黄金螺旋本身，而非游戏的赢家。”

Jacob垂下头按住眉心，说道：“你认为，他想揭露黄金螺旋？”

“对，”Daniel双手激动地搓在一起，“黄金螺旋隐蔽又狡猾，哪怕调查局都没办法直接对他们动手，但是如果有人把黄金螺旋引到明面上，就没人能袒护他们了。好吧，凶手未见得知道那么多黄金螺旋背后的秘密，但他的确有可能是想通过极为残暴的连环凶杀案入手。”

凶手酿造的连环谋杀案迟早要让大众产生惶恐之情，在合适的时机曝光出死者之间的隐藏关联，相信会迅速引爆话题，这时候再进行舆论封锁绝对来不及。

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会把注意力分给黄金螺旋一点。他们会义愤填膺地问，为什么这样可怕的赌场存在了这么久，为什么他们没有因为犯罪被捕？

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黄金螺旋的覆灭已是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