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d语速很快,几乎没有留下喘息的余地。
焦炀敏锐地抓住重点,询问道:“可信吗?他们那套系统。”
这条消息被紧急送到他面前,必定是因为它重要到能够左右公司的未来。
4RealTech旗下的网络社区依靠会员服务和广告业务盈利,社区板块营收占据了总收入的70%以上,而且毫无疑问地参与了国家安全局发起的监听项目。海量数据日夜不休地从互联网行业的巨头输送到国家安全局的项目办公室。这个项目在七年前就掀起过波澜,关于它的舆论早已逐渐平息,此时又要被提到明面上讨论。
4RT目前还没有上市,但是已经在为上市做准备,不出意外就会在本年第二季度于纳斯达克敲钟。这条消息传出来,不仅仅会撼动网络通讯行业上市公司的股价,也会动摇4RT的评级。
至于影响的时间长短、程度深浅都要看“环组织”所宣称的那个系统究竟怎么样。
“近期他们已经发表了一些相关论文,技术总监正带着团队确认,”Chad稍稍放缓语速,“形势并不乐观。”
他提醒焦炀说:“我们做决策的时间也不多了,这条公告里部分资料明显援引自那个文档泄露与分析网站,按照那家网站的风格,定然会转发这条公告。这件事很快就会从小范围流传演变成爆炸性的新闻。”
“是他们做决策的时间不多了,我可不会插手,”焦炀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一个优秀的资本家不具备的美德中显然有事必躬亲这一项。”
Chad点头:“虽然涉嫌自吹自擂,偏离谨慎客观的方向,但态度很好领会。好的,少爷,我这就反馈过去。”
Chad和公司高管沟通的时候,焦炀已经把屏幕切到新闻频道。
许多精英人士都喜欢关注晨间新闻,焦炀没这习惯,他只是对这条新闻登上电视的速度感到好奇。
照理说电视新闻的采编没那么容易,这条消息真的能赶在晨间档播出吗?大选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这时候的新闻更可能是某个党派的谁又发表了什么言论。
室内突然照入大片日光。焦炀眯着眼适应亮度,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落地窗前Primrose的身影,她踩着三月的第一个清晨站在那里,轮廓被毛绒绒的光线仔细勾勒出来。
“怎么回来了?”焦炀把电视的音量调小。
“你也没说我不能回来,”她掸掸指间夹着的入场函,“我想我也可以等不及。”
“路线也别具一格。”焦炀揶揄道。
“觉得你睡了,不想打扰你呀。”
Primrose脸上的笑容自然极了,但焦炀完全没法相信她。
他索性问了别的:“偷听多久了?”
“没有偷听,”Primrose脚步轻盈,仿佛一只猫一样走近,“我直接进来的。”
焦炀明白她的潜台词,在破坏窗户的防盗锁时顺便听见的肯定不算偷听,只是被动地任由声波灌进耳朵。
“那边有两个方案,”Chad顾不上掺和这个话题,认真地同步来自公司内部的信息,“其中一套需要焦先生出场,但是要求比较复杂,担心他不配合,所以又准备了另一……”
焦炀厌烦地摆手:“那就让焦胜元配合不就好了,不必退而求其次。去和何虹玉通个气,让焦胜元相信这是他翻盘的机会。”
焦炀之所以没有把何虹玉这个曾经谋害他的凶手彻底解决,就是留着她给焦胜元传递消息。何虹玉和焦胜元两个人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等到她耗尽积蓄不得不东拼西凑,焦胜元也屡屡碰壁逐渐失去希望,才是焦炀所乐见的结局。
“如果他不配合,虽然自身不能得利,但我们绝对要受损,他真的会被何虹玉的话打动吗?”Chad转达了公司内部的担忧。
“呵,他真以为自己很重要吗?”焦炀抬起下巴,眼含轻蔑,“如果他真的拒绝,那就替我告诉他,我不介意腾出周日的时间为4RealTech前任董事长主持一场风光的葬礼。”
“好的,少爷。”Chad领会精神。
“忙完了吗,小焦总?”Primrose已经在沙发上坐好,双手抱胸,等待他践行诺言。
她就像所有骄傲的禽类一样,扬着头颅,稍稍抖动她的肩膀。
摇摆的幅度都可爱地恰到好处,焦炀喜欢她灵动的姿态。
真是突然袭击。也许她早有预谋,先前装作犹豫,其实已经下定决心要与他合作。所以他还要不要沿袭原本的规划,用尽可能温和的手段让合作关系逐步加深?Primrose可能更倾向于与他争夺合作的主导权。
“既然你急不可耐,”焦炀走到她身边坐下,尽量让自己不要显露出半点局促,“我在半年前在黄金螺旋见过他,只有一面……”
Primrose的脸色却突然变得很古怪。
焦炀追踪着她的视线到电视屏幕上,屏幕底部的红条里滚动着白色的文字——“环组织”宣称将推出绝对隐私不受监控的网络社区。
甚至不是在和其他新闻一样凑在晨间新闻中播出的,而是作为突发新闻在其它节目播放中途插播。
“公告中对国家情报局的监控项目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批判,‘环组织’……”
音量随着调整逐渐变大。
深蓝色套装中的女主持正襟危坐,面带微笑地播报着突发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