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r Burns。
就在前一天的晚间,这个名字称霸了政治新闻的头条。
民主党党内预选第一,如无意外,他将成为总统的有力竞选者。
Chad摸摸鼻尖。
真是令人震撼的消息。有这样的嫌疑人在,整件事的严重性不言而喻。Chad心中退意更浓。
紧接着那张纸被递到展别寒手中,她用指腹划过纸张下端撕裂的部分,轻声说:“这是我父亲的遗书。”
Chad此时明白,原来被撕下的那部分,落到了展别寒的手中。所以这封遗书,来自杨成桢,在杨死后,被展书墨获取,他将此一分为二,一部分内容被传递给展别寒,另一部分则由他自己保管,在某个时期转交给Sophia处理。
Chad的视线根本无法从那张纸上移开。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没人能不好奇这位蒙冤而死的海军上尉留下的遗言究竟是什么。
“我并不确定我的选择是否正确,我同样无法确定为此死去是否能终结后续的阴谋并挽救我无辜的女儿。起初,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合作,我只需要按照要求行动。转变实在太突然,我不清楚一切是怎样发生的,我现在也没有时间去追查前因后果。
“我好像有点逻辑混乱,的确,我有太多话想说。我留下了一份名单,就在这段文字上方,这是整场合作所涉及到的所有有嫌疑的人物。我不知道其中谁是那个阴谋家,也许所有人都牵涉其中。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并没有信心挣脱这张网,所以我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很抱歉,但这是我的选择。
“也许该追求正义一查到底?或者掩埋这段真相?很难说哪条是正确的道路。寒冬来了,我将长眠,做选择的权力就交给你吧,老朋友。还有我的女儿,我一直以来都让她控制自己的展示欲和好胜心,希望她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但或许你才是对的,谁知道呢,总归要拜托给你照顾。对了,别忘了告诉她我爱她。”
Chad眨眨眼。
他并没有见过太多遗书,在战场上,大多数人只能留下遗物,一部分幸运儿能留下遗言。也有老朋友会提前备好遗书,Chad也装模作样地写过这种东西。但提前撰写的内容终究和临死前的感触大不相同。
他能从这封信上感受到似曾相识的情感。所有人都会觉得时间不够,而想说的太多。他想起掌心中的血痕,颤抖的声音,仿佛永远无法消散的硝烟味,还有浓郁的惋惜、遗憾和不那么真诚的释然……
停下,Chad强迫自己去看手腕上的表针。一、二、三……他冷静下来。
然后他开车载着展别寒回到住处,Frank则是自己原路返回。
开门后迎接他们的是一脸阴沉的焦炀。
“真是令人惊喜,我称职的管家。”他话里夹枪带棒,阴阳怪气。
Chad很礼貌地把战场留给二位主角,钻着缝先挤进门去:“是展小姐强烈要求,我也是尽忠职守。”
“你不能背着我私自行动,我也是其中一员。”焦炀的声音很响。
展别寒却不动怒,轻柔地笑着说:“焦炀,你也背着我偷偷和调查局联络,如果你可以单独行动,那我也有这么做的权利。”
躲在餐厅都能听到他们两个的争吵。Chad无奈地倚在桌边,翻看手机关机期间焦炀狂轰滥炸一般的短信。火炮洗地也不过如此,短信一条一条似乎永不终止那样跳出来。
“你不能觉得你可以随便对我做任何事。”
“我不认为我的所作所为超出了我们约定俗成的范围。你提供帮助,我也保持同步。这是一种交换,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也想参与其中。”
“欺骗感情是低劣的行为,利用感情也不相上下。你不能肆意妄为。”
“你竟然还打感情牌。告诉我,抛开感情因素,你难道会拒绝加入吗?你不能因为天平稍有倾斜就把责任都推在我身上!你不能因为这一切似乎对我更有利就把我的行为称作利用!”
“是的,你没有直接利用我,你只是把感情放在砝码盘上,好让你掌控主导权!你知道我不希望你玩消失然后我再也找不到你,你知道我喜欢你,从该死的法拉盛开始!”
“抱歉,我不知道从那么早……”展别寒的声量降了下去,但她的语气很坚定,“但你的喜欢有多少份量,想必你也很清楚。你这样故意示弱很讨厌。”
“好吧,”焦炀的声音也低下来,“我现在没牌可出,你如愿以偿了,现在我承认你是真正的老板。你让Chad陪你单独行动,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祝贺你,你是赢家。”
寂静,寂静如同震爆弹冲击后的世界。
以前好像也有类似的场面,两方上司按在同一张桌上互相叫板,同事们噤声立在一旁,只敢悄悄示以眼色。Chad屏住呼吸,盯着手表,假设自己并不存在,或者这样的回忆并不存在。
然后他听到焦炀说“这还没完”,然后又是叮叮当当的声响,又打起来了。Chad叹了口气,起身去找药箱,最近它总能派上用场。展别寒今天出门时,还在用遮瑕膏隐藏昨天脸上划出来的伤。
等到Chad提着药箱到达主战场,两方已经偃旗息鼓,分别割据起居室的半壁江山。屋子里乱糟糟的,之前堆着的纸质文件散落满地,没人会愿意负责把一切归位的。
更何况焦炀的脸颊上糊满了展别寒的唇膏,双眼通红,就像刚哭过——不得不说这真是可怕的联想,大约是焦炀低垂的视线带来的误导。展别寒则是伸手遮掩自己的鼻子,面颊通红,耳朵尖也带着红色,唇膏已经被蹭花,但凡是长着眼睛的人都知道被蹭掉的部分去了什么地方。
很明显这场打斗产生了一点意外。
Chad不免感到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先走到焦炀身边。
焦炀掀开他的衬衣,露出一截腰腹:“我就知道肯定会瘀血。”
“如果不是还要见人,我绝对会对准你的脸。”展别寒直丢眼刀。
Chad很希望自己可以是隐形人。
“面对因为意外而恼羞成怒的人,我甚至体贴地没有还手。”焦炀举起双手,这让他的衣摆又垂落下去。
“想必有的人对几分钟前的失败只字不提,不是因为嘴硬,而是记性不好。”展别寒反唇相讥。
他最好现在就消失,Chad内心崩溃。
幸好展别寒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