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八个?”
“是,瞒不过你,”奚应时喝酒,转而轻敲那蛇骨,“灵力逸散得仿佛死了很久,只是单看骨头……应是在百年之内,泡酒要在半年内处理呢,你没有口福,这坛酒带走慢慢喝……你的烧鸡呢,若不吃,我就分给崽子们了。”
午商亭倒是大方,索性把烧鸡和牛肉拿了,阿藤拿去,开了东厢的门递进去,只见一只毛茸茸的手颤颤巍巍伸出来取走,又缩回去,仿佛院子里的午商亭会咬人。
“灵力逸散如此之快,是否因为在两河交界的缘故?”午商亭拨弄着骨头看奚应时,奚应时摇头。
“我今日喝了你爹,不该遮遮掩掩……”午商亭搓搓脸,“我就与你交个底,我师父在宗门内有些难做,因我只修炼,不愿管俗务,将来宗主大选时,恐怕要被我师叔那一脉压一头。这件事,我不能在修真法会内露怯,更不能在宗门内求助……我先前说的是真话,哪怕你不是蛇妖,就是个大□□,我也要来求助了,那蛇墓怎么回事,必须弄清楚……因此,若你肯,你还是出来吧。”
“我这一院子的小妖怪没有人照看,你也知道这地方并不在赤光宗内,虽然荒僻……”
“我可以为你再争取一张黑玉牌。”午商亭打断她。
奚应时才要出口的话咽回去,握住杯子沉默片时:“既如此,我再还价就是我的不是了……黑玉牌我在族内有用。”
“好,我不问用途,往后若是有岔子,你只说,你族内那个是你的,而你拿着的,是我给的,可好?”
酒杯撞在一起,酒液下肚,午商亭收起东西便迫不及待:“黑玉牌约莫要七天得来,你何时动身?”
“我走之前,黑玉牌要到……黑玉牌到,我只带些续命的药就好。”
“我拖不得那么久……三日,三日内,我将玉牌送来。”
如此便说定,午商亭不多逗留,拿了半坛银骨香就走。黑玉牌是修真法会给的,她要争取也得费些力气。一块黑玉牌只给那些与人为善的,修真者不愿得罪的大妖们,个个都有数,午商亭拿这个做筹码请奚应时一个妖做帮手,实在豁得出去。
片刻后,察觉午商亭的灵力彻底远去,奚应时道:“赤玉令,你们两个各拿一个,等午商亭的黑玉牌来……给不言,阿藤,把她抱去床上,我去预备些药草,孩子们可以放出来了……阿石这次可多采买些日常需用的,囤积粮食,若外头有变动,便锁死不出门,若有对付不了的,便送信到赤光宗,平日里多带着二月一道学着。”
阿石道:“上回带了二月出门,人当他是我与阿藤的儿子,不如就这样扮下去。”
“也好。荒泉也可出来见人,她也大了。”
“是,老祖宗,剩下的孩子们呢?”
阿藤将虞二娘送进屋内,出来正巧听到:“往日我们是外地来的药农,剩下的孩子们平日里不都是同乡亲戚送来做学徒的,往后出门操练时分批回来,便当是回家探亲去了。”
奚应时道:“这些事你们定夺,若是有必要,就丢下这院子跑,回蛇山去。”
阿石道:“老祖宗不必忧心。”
“唉……”蛇妖一声长叹,“我向来是个怕麻烦的……”
“既如此,老祖宗揽午商亭那一摊子事做什么?总不能真是为了带那祭人游山玩水吧?”
奚应时转脸看她,阿藤擦擦鼻子讪笑:“老祖宗可别因我说实话就恼我,我二两银子花得很值吧!”
“倒不是为了她。是怕人间动荡,麻烦更多。”
奚应时不想再提这事,起身回屋。
蛇骨是凡人挖运河挖出来的。人间王朝动荡,若有大灾,这院子自然少不了麻烦。也不知人间帝王挖什么运河,一年冰封六个月,还能运什么,总是随性而为,不管民生多艰。也不知是哪个小辈学艺不精,把墓建在那地方,灵气全顺着河水逸散了。若选址得当,说不定灵力还能残留个一二百年,把遗憾说于有缘人……希望不是本家哪个认识的小辈,否则她必定会教训这小蛇的长辈不会教导……若是本家,她还要把蛇墓挪回族里去,又是一桩烦扰。
虞二娘贪杯,现在还睡得很沉,脸颊红扑扑的,灵力四处逸散,不受控地胡乱走动。
龙行宗是上古大宗门,即便有什么对她的围剿,怎么能派这么个底子这样差的姑娘来?何况若是有计划,按照一般想法,该派个俊朗而健壮的男修士……可见根本没有这门子计划。因此奚应时全然不把虞二娘忧虑的什么“坏计划”放在心上,试想,她若要去试探午商亭,难道能随便在院子里抓个还流鼻涕的小妖怪过去吗?
她剥开衣领,见了几道青紫的牙印,默然抿唇,往下剥去,在祭人心口落了一吻。
趁人睡着,是双修的好时机,对方内府没有任何相抗之力,从内到外都任由她施为。
太慢了……祭人要快点长成……对那青黑裂纹向来没有办法的她尝到甜头,若不是八百年岁月压住她的浮躁,若能一口气榨干,她根本不会顾忌祭人的死活,只可惜祭人只有一个,她也只有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