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讨厌的人吗?”
“杀死我喜欢的人,我就讨厌,对我家里人不好的人,我就讨厌。但我好像是不记得了,杀死我家里人的那些嫡系的弟子们都是谁,我一概记不得了……但我是讨厌他们的,我决定了不喜欢他们。我现在不讨厌午商亭了,所以我就讨厌那个叫日懿的家伙。我还不知道该不该讨厌朱掌柜,他很和气,林阔也很和气,你看起来也不讨厌他,我不知道该不该讨厌他们,所以,就又不喜欢又不讨厌。我也不喜欢不言,当然我也不讨厌她,她是真心为你好,她也不是讨厌我,只是做事很凶。我还喜欢阿藤和阿石,也喜欢荒泉她们。”
一大串话说完,她自己也要被绕晕了。
过会儿,她看奚应时不说话,自己把话回味一番,补充道:“我有时候笨,但我不笨。我知道喜欢和喜欢不同,至少……至少,要是别人,无论是男是女,要是脱我衣裳做这样的事,我是不肯的,我知道谁摸我手是占便宜。”
“真是正大光明的宣告。”奚应时翻身重新落入水中,不再和她掰扯这几句。
她捧来烟袋子让奚应时吸,奚应时却轻轻摆手合目:“今晚我需要痛楚。”
“为什么?为什么需要痛,为什么是今晚?我刚刚正大光明地说喜欢,难道不好吗?我不该如此表明,应该心里拧巴一圈再迂回表达吗?我现在还不太会。”
“这样很好。很少有人这样直白。”奚应时道。
“那我便不改了。”虞二娘许诺,她也直觉奚应时喜欢她有话直说,虽然憨直,自己看着笨听着蠢细想也不灵光,奚应时却总是为此而笑,奚应时喜欢听她的傻话。
“好。”
奚应时果然很喜欢她的傻话,那从来都懒懒眯着的眼睛原来睁大了看着她,总是带着烟雾也藏不住的笑,无论怎样疲累都扬起唇角,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留心自己说话时奚应时的反应。
仿佛捉到了蛇的一处小小七寸。
她凑近去:“奚应时,你喜欢我说傻话,是不是?听我说话时,你是觉得我傻多一些,还是喜欢多一些?”
她很少这样真切地捉到奚应时和她的关联,在那缥缈遥远的飞升与变强之道之外,她第一次觉得奚应时是近在眼前……多少次缠绵都没有如今的发现让她这样,踏踏实实地感觉自己握住了什么。
奚应时想了想,眼睛看向上面,果然拿她没有办法:“喜欢。”
“那傻不傻?”
“是傻些……等你有了记忆就不说这样的话了。”
“我才不会。”
“人们都是如此……人们背着更重的东西,就说不出这样重的承诺。”蛇妖轻歪头,在喜欢她说话的时候,蛇尾就一定会找个由头悄悄攀上来,或者触一触她的腰,或者勾缠着她的腿,虞二娘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狡黠地笑了。
“那我也背着你好了,我永远喜欢你。”她说。
奚应时转过脸,好一阵,笑了。
“真是傻女子。”
果然,蛇尾缠得很紧,若不是奚应时会说“真是个孩子”,她想起往常奚应时忽然俯身亲她的时刻,了然地笑了。
“你是傻蛇。”
“嗯?”
“我分明只是个弱小的,普通的,送上门来的,非常值得怀疑的祭人……二两银子买的,就绑定了做道侣,还决定待我好,和我也没差嘛。”
“我不在意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