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吗？你不怪我凶她？我也不知怎么了……就是心里有些憋屈，想起你分明来帮她，她却老是那样……一时情急，你又懒得说话，就是天塌下来，也是‘无事’‘无妨’‘不要紧’，我想着保护你两句，虽然什么也做不到，话里也不能总叫她阴阳怪气的。”

奚应时擦嘴，虞二娘见她吃完了，便飞扑到桌子旁边，将剩下的菜整理整理，统统收入空间内。

“阿藤做的饭都没有这里好吃……等我们回家了可以带给你的孩子们吃。”虞二娘难为情地解释，奚应时歪着脸笑眯眯的。

“你呛她，我是很高兴的。就是说祭人的事，吓了我一跳。应是做贼心虚……”

“没有什么要紧，你情我愿的，她一个外人，管得着吗？”虞二娘头也不抬，拆盘子里的羊肉，时不时再往嘴里塞一块，吮着指尖的油脂末，满脸盈盈笑意，“你喜欢我呛她？你既不讨厌她，也喜欢我呛她吗？”

“嗯。”

“以后你有懒得说的话，我替你说。”

“那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以后便知了，而且，我也不止说你的话，我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虞二娘再收拾收拾自己，方才推搡午商亭把头发也弄乱了，重新理了鬓角和发钗，在奚应时眼底看看自己，觉得满意，便又在奚应时唇边亲了一下。

“那个午商亭总是乱看，你下回说她……不，我要说她，不准有下回。”

“你今日很不同。”

“是吗？哪里不同。”虞二娘欢笑着回头。

“我也说不出。”

“你喜欢还是讨厌这样的不同？”虞二娘想看奚应时的尾巴，只恨这会儿都是人形，而奚应时人形的那张脸上总是淡淡的，不抽烟的时候也被烟雾笼着。

“嗯……”

“你说呀！”她紧张起来，心里惶惶然，绞住袖子背在身后，“你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即便我要改都不知道哪里改。”

“不必改。”

“那就是喜欢了。”愁云转晴，虞二娘开门出去，步伐都轻快一些。

“嗯。”

“怎么这样含蓄呢？”

“或许是因我老了。”

“那你应该遇见好些好些像我这样的人吧，为什么以前没有道侣呢？”

“大约因为我结交的都是强者吧。”

“就算我弱小，也不必这样挂在嘴边，和那个午商亭一样讨厌。”

奚应时轻抚她的后背：“要变强，总是要舍去许多的。”

“那我……”

“你来找我，不也舍去了尊严吗？”奚应时道。

虞二娘觉得有点难过，她是不太记得的。然而才安静下去，奚应时道：“但你想起记忆之后，无需为到达我身边的一切手段难堪……兴许你曾经也舍弃过更多……但如今，我们已然是道侣了，除了背叛，我能容忍你的复杂。”

“我又有些听不懂了，但我知道是好话。”虞二娘转悲为喜。

“见了大国师，暂且不用呛他，先看午商亭说什么吧。”奚应时把话转向了今日的事，又叮嘱了些别的，虞二娘都听进去，一道下楼，午商亭已然备好，皱起眉，一楼多了一个人，和午商亭穿一样的红纹长衫，背手看过来。

“瞧瞧你的德性，身为掌门弟子，宗门内的所有人都不值得你相信了，转而找一个妖做助力，也不见事情办得如何，磨磨蹭蹭，早在林阔来之前就该把事情办完，这下好了，城里林阔盯着，城外林歉在看，谁知道幻天阁打的什么主意。”

“多嘴！”午商亭面色黯淡，转身朝奚应时道，“日懿与我们同去。”

“好。”奚应时点头。

日懿眉眼锐利，皱着眉，分明没人惹她，她却总带着愤怒，咬紧牙关，转过脸，装作并未看见一只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