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商亭道：“倘若这样，不如顺带问问，蛇墓埋在这两河交界是什么讲究，我是粗人不懂，也替我请教请教。”

奚应时看过来，午商亭挤眉弄眼，奚应时笑着摇头：“午商亭是担心那墓影响风水格局，万一影响了灵气聚散，对这河岸上下游的修真者恐有什么影响，因此还是弄清楚的好。”

林歉又抬眉看她，一时弄不清奚应时到底替谁说话。

林阔道：“打开天窗说亮话，诸位或明或暗地看过那蛇墓，若真有什么影响格局的打算，怎会不断沉积下去，或许百年前压根不埋在这里，是随着地动与水流挪来的。或许是蛇族前辈出于什么目的，不得已而匆匆埋了，又或者是什么天灾人祸。”

说罢，林歉也接道：“这蛇墓在此地恐怕也不止百年了，从未见附近的仙师们说灵气有何异常。可见这不过就是个倒霉妖族……我们想着把这位前辈好生搁置，既有奚前辈在此，赤光宗的仙师大可放心。”

日懿终于忍不住道：“奚前辈虽有修真法会玉牌，但毕竟是妖，也是你二位的干娘，到底和你们亲切些。”

午商亭刚说了句不得无礼，外面忽然有人求见大国师。

林阔叫人进来禀报。

然而门才打开，就乌泱泱地闯进来一群带了兵刃的修真者，才一照面，就使出各自技艺，一枚大鼎悬空而来，轰然炸开桌子，众人四散躲开。

为首的挟持着县长冲里面叫嚷：“把蛇妖交出来！”

林阔祭出一道长幡，数道红光自长幡中涌出，击碎闯进来飞溅起的碎尸尘沙和几道兵刃。几道漏网之鱼飞扑往前，被一阵刀光逼退，午商亭出手，进来的众人都被打翻在地，那县长也落在午商亭手中。

原先挟持县长的人并不遮掩面容，闯进来才说完那话就在电光石火之间被拿下，这会儿才来得及叫道：“午师姐！”

是赤光宗的弟子们闯进来了。

林阔面色一沉：“这是什么意思？”

午商亭看向日懿，日懿也皱起眉头：“发生什么事了？”

“欣缘中毒了！”

那弟子悲愤叫着。

午商亭一愣，想起昨夜欣缘那胖乎乎圆溜溜的身影，还和自己一同吃肉串，手上一松，县长慌得腿软，被林歉扶起，牵着他出去，免得两条哆嗦的腿不好走路。

叫嚷中毒了的那弟子哭喊道：“欣缘中的是蛇毒！那条蛇接近午前辈是不怀好——”

啪——

他才说了半句，就被打了耳光。

动手的不是午商亭，更不是奚应时。

竟然是发怒的日懿：“你是疯了不成？中了蛇毒就打上这里来？你在怀疑奚应时？你们这些人全都没有脑子了吗？整个三时县找不出第二条蛇了吗？”

那弟子愤然道：“人妖本就殊途，午师姐平日就遮护蛇妖，为了安慰蛇妖，强按着郎丁郎护两位师兄低头认错，哪里能发现蛇背地里……”

林阔也看懂了，轻声道：“如此便听说今天蛇妖也在此，顾不得幻天阁的脸面，也顾不上你们赤光宗自己的荣耀，来这儿降妖……除魔了？好张狂的年轻一代啊……”

午商亭道：“欣缘在哪儿？大国师是有名的医者，带过来看。其他人都滚出去，在院子里等着，谁都不准擅自离开……谁给你们下了迷魂药？一点脑子不讲，连我都不做这样粗莽无脑的事！”

她看着进来的弟子们，面色不善地看日懿。

没有桃源这些平日里亲近自己的，都是亲近日懿的弟子们。

日懿道：“我只是不平，还没到蠢的地步！定有人煽风点火……不，那蛇毒必定不同寻常，你难道肯相信这些人全都是蠢疯了吗？”

正说话间，那昨夜还在乐呵呵吃肉串的弟子面色青黑，横在担架上被抬了进来。

午商亭冲林阔道：“其中误会稍后再说，这是平日里一个除了吃别无所长，连妖丹也未曾挖过的一个弟子，请大国师诊治。”

林阔自然也觉得稀奇，凑近来握住小胖子欣缘的手腕。

午商亭去寻奚应时的身影，对方自有人打进来之后便一动也不动，也不作声。

此刻，奚应时面色不霁，阴沉地掐着无人看懂的法诀，松了手。

“虞二娘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