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奚应时身上下来,蛇看起来只是虚弱,并不像是要死了。
虞瑟哭累了,原来哭也是这样用心力的事情,她才从床上下来,就一个踉跄摔在地上,若不是蛇尾托她一下,她就结结实实跪在地上。
拿起那根息魂针,上面已没有了灵力痕迹,仿佛只是一根寻常的细针。
捻在手中,虞瑟失魂落魄地将细针搓了又搓,丢下,仿佛乞巧节的笨蛋女子抛针,那根细针就沉下去,一直沉下去……连影子也看不清,她才意识到是自己又哭了。
“你身体可好些?分明自己劫难还没度过,就又把灵力堵上,以后疼起来,连烟也不管用,得整日喝药,一碗一碗,变成药罐子。”虞瑟自知没有出息,坐在床沿捏奚应时那苍白的手,把十指数过。
奚应时才道:“无妨。”
“又是‘无妨’,你可有什么‘有妨’的?你也不认识我……听说,卧榻之侧不能让陌生人睡觉,你这样不认识我,也不着急给我吃回灵丹问出真相,分明你也能炼,或者赤光宗没有一颗回灵丹吗?一定要等不言……”
埋怨着,但看着奚应时病恹恹的样子,气就不知怎么消了。
奚应时道:“不言需要我来需要她。”
“我听不懂。”
“如今的不言,什么也不在乎,死了也甘愿。但我对她说,我需要她,她便能多活些日子……或许活得久,她能遇上别的事撑着她活下去。”奚应时轻声道。
“所以若是你要她炼回灵丹,若转头不用了,便会让她多想,对吗?这比你的性命还重要吗?”
“用不了那样久。”
“万一呢?”虞瑟又气急。
奚应时道:“那,半月内,你能杀死我吗?你或你那未曾谋面的,不知真假的‘同谋’加在一起,能杀死我吗?”
“不是有息魂针吗……拖得越久……”
“息魂针的淤塞对我并不算大事,天劫留下的这些……”奚应时捉着她的手,摸着蛇尾上的青黑裂纹,“比息魂针强得多。只是你弱,以为是大事。”
“林阔也说这法宝歹毒。”
“是歹毒,但我渡劫已有三次,这种小事,不算什么。”
奚应时说罢,淡淡地笑笑:“只是小伤,我要睡一觉,若你不肯与我行事,我就自己喝药……对了,你醒来之前,我与他们谈过了。”
奚应时大致说了些虞瑟不知的事,譬如欣缘的死,又说从未听说过你虞瑟的名号,想必虞瑟先前总说的宗门旁系不受重视的也不假,以后再说。又说了刚发生的事与即将做的事。
留了一部分幻天阁与赤光宗弟子共同查找凶手,但凶手隐匿得极好,根本没有线索。
虞瑟说有可能是自己干的。
奚应时:“你能未卜先知这样久?龙行宗底蕴深厚到旁系弟子也能随意浪费枯蛇毒吗?”
虞瑟便认真道:“说不定总是牵一发动全身。”
奚应时便摇摇头,又继续说。
在赤光宗弟子和幻天阁之间,奚应时从中斡旋,双方订立契约,绝不将蛇墓的消息透露给奚应时之外的第三方。叫日懿回赤光宗禀报欣缘之死。两方共同开墓一探究竟,奚应时作为中间人监督,并且如果能因此确认蛇骨的身份,她作为蛇族的长老之一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所以……”
“我今日睡一觉,等日懿回来之后,我,林阔,林歉,午商亭,日懿,会去开挖那蛇墓。有我监督,即便有什么大机缘,也不容许赤光宗抢夺……眼下还算是幻天阁的妥协。”
外面都快打起来了,奚应时却说要睡觉。虞瑟自然希望奚应时困了就能睡,才不管什么睡一天蛇墓会不会又生出什么变数。从前在院子里的时候,奚应时总是从早睡到晚。
她拿了那根针坐在一边:“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