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很久,只觉得她应该是为自己已经不是十九岁而伤心。
她再三恳求不想吃回灵丹,但奚应时总是要她吃。
她迟早有一天会想起她自己是什么。
可她喜欢现在。
她让奚应时托住她的脸,傻气地笑着,过会儿起身,躬身在奚应时还没摘取的烟袋子上补了几针。
奚应时摸摸她的后脑勺,等她缝好了,叫她取出先前送的那本心法。
“先前自己读过没有?”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打开来读,有些不太懂的地方。”
“为什么不问我?”
“你说,不如我们在一块时效率高,”
“我教你弄懂它吧,”奚应时抬手,桌子便自行挪到床边,歪下身子,“坐好。”
“你要离开我么?”
虞瑟仍然捉着奚应时的手,两只手缠在一起。
“唔……不学我就去睡了。”
“我学……”
虞瑟坐直,奚应时道:“有关龙行宗,有人把你带走说了什么,都不要与旁人说。”
蛇妖抚着那藕色的烟袋,柔软冰冷,像抚触在自己的皮肉上,她微侧过脸:“死人也与你无关,你所有猜测都不用与人讲。”
“万一真与我有关?”
“那也与你无关。如果真如你所设想,那凶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往后,若你从前的朋友来找你,不要用这样的手段,直接去就是。”
“我可是要杀你……”
“我不在意,等你再强些,就能明白了……我知道你坦诚,我就欢喜,至于我是否应当为你那不一定能做成的计划而忧愁,是我的事,你不必再因为我不在意而气恼。”
奚应时托腮,用烟杆轻敲桌子:“不必替我忧虑,为自己不能做到的事忧虑,让你整日伤心,我不愿意见你这样。”
“喜欢不就是如此吗?我也不知我是怎么了……”
“你弱小吧,所以什么小事也像大事。”
奚应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她了。
虞瑟怔怔,笑道:“也是,我总会乱想,我是半截的脑子,傻得不在点上,胡思乱想久了,自己把自己绊住了,奚应时,你总对我顺着说,都是你惯坏了。自从知道你快要死了,我总忘记你很强。”
桌上的烟杆转到虞瑟头上,咚一声。
虞瑟捂住头:“怎么把我当你那些小妖怪了……我可不喊你干娘!”
奚应时笑起来,虞瑟意识到她在奚应时眼里的形象终于回了正轨,眼睛里倒映着她,又不是真正的她,那颗回灵丹吊在上空,她的在意和惶恐只有她自己觉得重……奚应时早就说过,只要她不背叛,奚应时可以容忍她的一切复杂。
这很好,这也不太好。
她总想做点什么,为奚应时的生命参与重要的一笔。
但总是……无妨,无事,不重要。
归根结底,是自己太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