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没落,一道鞭索凭空出现,直扑石屋正门而去,徐况之拔剑而起,剑刃撞在鞭索上,却像是切在了滑溜溜的泥鳅上,剑刃一偏,鞭索收回,地上扑簌簌掉下棕黑的药渣。
奚应时将药渣放在手心,借着月光一一辨别,又嗅闻着。
“你怀疑我下毒?午商亭如此想我?”
对方拔高声音,恼怒得鼻子都歪了,奚应时把药渣里的东西辨清楚了,划去心里的一条疑惑,拍去手心的药渣,往灵石矿的位置极目远眺,闭眼感受灵力流动,微微皱起眉头。
“我想去那边看看。”她指着灵石矿。
徐况之瞪大眼:“你——”
看来是不行,奚应时想想,又指指药渣:“的确不是在下毒……宗主活着吗?”
徐况之已经不打算回答她了,奚应时便自顾自地往灵石矿那边走去。
“再往前一步,就是越界了,道友——宗门禁地,即便是掌门弟子……”
“你进去过吗?”奚应时转回脸。
“只有宗主手令可以进入。”徐况之答了这一条。
“宗主不是在你手上吗?”
“我并没有挟持宗主!”
“他受了伤,是谁打的,是你吗?”
徐况之怎能受奚应时凭空丢来的这么多帽子,但一时间也僵住了,四周埋伏的弟子们都像是被奚应时看过了,谁擅动,谁就被在膝盖上砸一下丢出来,谁也不能轻举妄动,日懿和午商亭暂时还没得到消息,而他也打不过奚应时。
即便是后面修真法会调停,宗主受伤是事实,至少今晚,奚应时能顺顺当当地砸灵石矿去……都是因为午商亭过于信任此妖了!
奚应时就停留在再往前半步就会被徐况之瞪的极限,果然感受到了禁制存在。
“赤光宗内两派离心到这份上,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与李存不都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吗?”
“与你无关。”
“说起来我一直好奇,分明李存和你都还年轻,为何掌门弟子是从午商亭这一辈开始选?无论是午商亭还是日懿,当宗主都很奇怪。”
奚应时问罢,又想想:“不过细想,这的确是你们内部的事,我管太宽了。”
她不喜欢多说什么,尤其是她跑来干涉他人的家事,说完这话就缄口不言,闭着眼等午商亭按住日懿赶来,午商亭叫嚷得大声,但在日懿的纠缠下可能还要些时间才能脱身。
来帮忙的就要有帮忙的自觉,不能越过午商亭把事情办完。
她盯着徐况之等人,至少徐况之不能再进入石屋内。
“宗主活着!”徐况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知道午商亭今晚做的事意味着什么吗?一旦消息透出去,所有人都知道宗主抱恙……”
“喔,若宗主有个万一,你正好近在眼前,说不定宗主忽然决定换掌门弟子。”奚应时随意应付,取出烟丝捻着。
徐况之索性让所有暗处的弟子们都露了面,围在石屋四周。
“道友,既然如今午商亭只相信你,那我对你说实话也无妨,就当是对她说的……我以我的本命元神发誓,宗主受伤,与我无关,我如今在这里,也只是以防万一。至于你与你的朋友如何揣测我,我不在乎。”
一缕烟气从蛇口中吐出,她歪着叼住烟嘴,只看向灵石矿上空那浓郁的灵气。
即便到了这里,也并没有灵力被抽走的痕迹……灵力的流动一切如常,即便特意留心,也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徐况之看她不答,也不配合,看管着也不能动弹。
只能僵持着。
蛇随意盘坐在地,裙摆下隐隐浮出银白与青黑交织的纹路,脸上张开鳞片,将那些烟气悉数咽回去。
徐况之道:“您的另一位朋友呢?今日怎么不见?”
蛇仍然懒懒散散,徐况之道:“我有所耳闻,道友应该知道,我没有恶意,即便您是异族……”
蛇道:“我也没有。”
“擅闯禁地,窥探灵石矿……”
奚应时打断他:“我就要死了,这事你有所耳闻吧?你们宗的事与我无关,如何看待我,谁来当宗主,灵石矿怎么了,都无关。我只是受人之托,决定来帮忙到底,仅此而已……若真有什么要紧的,我也理解。”
她伸着烟杆晃晃:“这也可以。”
又指向另一头:“那也可以。”
“少费口舌吧,你们争抢的任何,都对我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