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担架上碎成飞灰,一捏就烂掉,没有人见过这样诡异的事,学生们吓坏了,两边的将军放下兵刃,聚在一处,与白苇娘子商议。
那些化成飞灰的尸体落在地上,他们生前喝过同一口井里的水。
“枯蛇毒……”
凡人们脸色铁青,却也仍然能看出白苇娘子的脸失去一贯的笑意,那个神出鬼没的拿锈剑的妖出来,取了一壶水,折身离去了。
蛇族有谁,在往凡人的井里投枯蛇毒?
这样珍惜的毒,有谁,能这样轻易地挥霍出来?
又干涉人的事,有什么目的?
青延山脉深处,蛇族聚居地在修真法会之先就行动起来,奚应时说,不包庇,包庇的,一并杀死。
蛇族不以为然,或许只是哪条毒蛇在井中吐了口唾沫,何必为人族鸣不平?有奚长老在,修真法会能将我们怎样?
谁包庇的?
奚应时杀了她爹,族中子女与父母感情淡薄,出生以来都交由长老一并抚育。因此,即便是亲爹,要在族里和稀泥,就被她杀了。
于是,本来毫无头绪的谜团,便立即清楚了——奚应时不常在族内,族内守着的许多共同的秘密,她并不知情。
一支在北边,靠着人群的蛇族旁支,是蓝环毒蛇。
奚应时是打算亲自动手的,她抓几个主谋,她有人选。剩下的,还能活着,还有不知情的才刚有灵智只会吃兔子的时候学着剥皮的笨蛇……遮护这些蛇,修真法会那里交代得过去。
但她过去时,却有一队修真者抢在修真法会知晓此事之前,屠了他们全族……把蛇窝捣毁了,拿到了枯蛇毒,往后,能越级打不少妖……况且,这些妖是做了坏事的,这些修真者不算违反修真法会的规矩。
只来得及救了一个。
一条单薄的小蛇,藏在灰烬中,明明化形了,却忘记了人类的言语,也认不出奚应时的本体,看见藤条与树枝无意搭成人形,就嘶嘶吐信,呕出毒血。
她什么也不知,她不知她爹爹和他的弟子们做什么,众长老看着这叫蓝墨的小蛇,按照惯例,将她放在抚育长老手中。
蓝墨失踪了。
蓝墨追着奚应时,奚应时察觉她的气息,就等待她。
回过头,蓝墨盘在奚应时手臂上不肯下来。
奚应时把她送回去。
抚育长老才接过,奚应时一转身,蓝墨又失踪了。
若奚应时的视线不看她,她就会不停地咳血,惊恐得僵硬濒死。
奚应时就把她绕在胳膊上,带到林术惘面前。
“不复仇吗?”林术惘问。
问的是那条躲在奚应时袖中的小蛇。
那条小蛇不言语,每日只探出眼睛看看四周,吃饭时也要奚应时用筷子伸过去喂。林术惘不管什么蓝墨不蓝墨的名字,转而给小蛇取了新名字。
“就叫不言。”
小蛇嘶嘶地回应。
“奚不言,”林术惘给这条小蛇取好新名字,便觉得有趣,去抓奚应时的肩膀,“你有孩子了!”
奚不言渐渐从奚应时身上下来,重新化作人形。渐渐能离开奚应时的视线,却不愿意被别人注视,总是蒙着脸,把自己遮盖起来,与奚应时之外的人说话,都是嘶嘶的浑浊声,谁也不知道她说什么。
当林术惘说“你这便宜女儿有医药的才能”时,奚应时还只觉得是林术惘要抢孩子的玩笑话,笑而不语。
奚不言起先跟奚应时学习,渐渐,便跟着林术惘学习。
然后,林术惘发现了奚不言会趁着她不注意,给求医的人类,开看似无害,实则致命的药方——不言就是要他们死。
“心结未解……”奚应时道。
“杀光他们,”不言枕在奚应时膝头,“干娘……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