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睦?是她在你们族中欺凌后辈吗?”话果然传到了相昀耳朵里,便向奚应时打听起奚应时。
奚应时道:“你也要问?”
“想问嘛,若你们是熟人我还要不好意思呢,既然是仇人,那与我说说她的坏话如何?”
“你从何处知道她?”
“修真界谁不知道?”相昀君惊奇,看她神情冷厉,便也知趣不再多问。
还没进檀城,路上便有埋伏,奚应时对相昀君说了一声便提剑冲出去,她想试试如今能用出多少灵力,岳山重想劝阻她也没来得及。
奚应时每次挥剑都倒下一二,却没有伤到任何人。她对东以这点灵力运用得精妙,东以如今差不多是分神期前期的境界,灵力不多,她渐渐熟悉了,捉了个头目回来丢给相昀君她们审。
檀城一破,奚应时带人阻了城中王族的退路,他们已经跑出去很远了,但谁能跑得过修真者呢?只见河对岸,一匹枣红的小马上,一瘦弱的女子挽着缰绳拦在前方。
他们轻蔑一笑,水忽然涌起,淹过王族们的车驾。
后面的人并没有看见这样的神通,追上来,只看见东以一剑刺穿了一个王族的胸甲,把人挑起来。
那人身上并没有流出血,东以不杀人,只把人那哆嗦的人丢在地上:“绑了。”
“将军,下次你等等我们呀!”
奚应时不习惯带兵打仗,她凡事只习惯一个冲出去就好,她有的是办法用了灵力却不让人看出灵力的痕迹,因此,被叫这声将军,她手下也没有几个兵。如果不是相昀君求她,她一个也不带。
最后挑拣了一些机灵些的孩子带在身边,教他们奇袭,探路,识别异兽的踪迹。这支队伍渐渐只叫“东以的亲卫”,正面打不赢,腿脚都很快,跑得快,又机灵,学得杂,哪里需要都能用得上,但人数少,像一撮盐,混入大部队里就不见了。
在其位,谋其事,奚应时不知自己现在的这个东以和她后来见到的那位在寂川的东以是什么干系。
于是,又习惯性顺势而为。
既然她不厌恶相昀君,甚至也欣赏其为人,为她办事也是顺水推舟,并不妨碍什么。
时间久了,东以在相昀君旁边像是奚应时在林术惘旁边。朋友有着恢弘的志向,而她只负责为朋友开道,神情淡漠地护在左右。
朋友说:我要做这件事,她就点头,跟着同去。其实做不做这件事,她并不在意。
一次宴会上,相昀君与前来递战书的敌方使者说:
“我十岁时,就在城中举事,杀了我的叔父,夺下汝相国。说是国,也只是大些的村子。即便每天也吃不饱,我叔父也仍然要配十二个仆人,二十六个碗碟来用饭。一个咸菜疙瘩切片是一个菜,切了丝切了块各是一个菜,水里放点盐,也是一汤菜,每日只用半碟米粥,饿得躺在床上叫嚷。
他尚且如此,仆婢们就更没有饭菜吃。后来,一个叫良女的奴婢饿死了,他便宴请邻国。邻国,也不过是我们那样的村子,甚至没有马匹,却还要作仪仗,没有牛,便用人来拉车,穿着朽坏的袍子赴宴,吃肉时互相争抢,把袖子也撕烂了。
叔父便胡搅蛮缠,说是我调皮,扯坏了国君的袖子,要将我和亲到远处——我母亲去得早,我作为王姬,不愿每天学礼仪诗书,跑去与奴婢们一同栽稻子,认为我有悖天理,一直厌憎我。要将我和亲,顺势开我的库房。良女的母亲,余亩,她便劝我不要束手就擒。我说我才十岁,能成什么事,叔父虽荒谬,那些能劳作的男子们却都听他的命令。”
敌方使者说:“大王,这样的事,是国君与国君议论的,我这样的人,听了您的事情也无能为力。”
相昀君道:“无妨,我天天说故事,正好我这里也有朋友没有听过,你一并听听就是。”
东以坐在旁边,桌上是鱼脍,豆羹,烤鸡,留心到相昀君的视线,并未抬头。
“余亩对我说,那些男子听我叔父的命令,无非是因他们没有主意,而我叔父愿意发号施令,听他的,虽没有什么好处,但别处也没有更好的了。若我肯出个好主意,人能从我的主意中得了好处,旁人就都会听我的。
于是我对那些人说,若听我的,我将让奴婢们都下地种田,多出来的人开挖水渠,增加粮食。我一顿只吃两个菜,国中饿死人的事将会减少。即便饿死了,我也不会让外面的国君来吃我们的肉。我告诉他们,所有的王族里只有我囤积了自己的粮食,我有能力让他们也积攒自己的粮食。但若是听从我叔父,把我嫁出去。我的粮食只会到我叔父手里,变成他真正的二十六碗碟的菜式,而我也会在别国死去,成为别国的食物,而你们也会饿死。于是他们都转而把武器对向我叔父,把他的头颅割下来给我。”
相昀君便认真对使者道:“我并非煽动你叛变旧主。我愿意你把我的话也和你的大王说了。若她坚持她的主意更好,那我们就打一场。若她只是没有别的主意,不妨试试我的。跟着我也有好处,我们一路走来,赶走了许多异兽,异兽退去,人就能繁衍生息,种地畜牧,这样的事,你们派遣使者去南边,在瘴气以北,可以参观如今的汝相国是不是兑现了我的承诺。我们这样彼此打,不过平白死人而已。天意也站在我这里,我要做更大的事。”
东以握筷夹了一口薄薄的鱼脍放在嘴里,咀嚼着相昀君的话。
使者听完说:“若是大王听从您,大王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以后会得到更多城吗?”
“以后不会有这种城,这种城只能叫做镇而已。你们大王是不是也没有去过王都?在皇帝治下,一个人可以治理更大的地方,十个城在那里也只是半个城,我要建立的是比现在的王都管辖更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