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没有听到允诺的什么确切的好处,还是喝了酒走了。
没多久,那掌管十城的大王风风火火地来了,醉醺醺的,要相昀君出城去见。
东以要跟上,相昀君却笑道:“这就不用了,若是要你威慑她,那我便太看不起自己的志向了。”
说罢,她解下披风给东以披上,回头笑道:“我去去就来,你不要冻病了!”
东以便立在原地,倒转剑柄目送相昀君进入敌营。
那天,相昀君从敌营出来后,提了一壶酒,后面跟着个女子,长得像午商亭,人到中年头发蓬乱,只是个子更高更魁梧,与众人把酒言欢。她加入了,她的名字是范无拘。
范无拘加入后,许多本要观望的人也加入了,众人不愿逆着“大势”而走。
若是世间没有修真者,没有异兽,没有妖族,彼此还要掰一掰手腕,偏偏相昀君一介凡人,手上却有修真者听命,她说除异兽,真能除,于是,众人便都听她。
相昀君也常常在阵中厮杀,她的铁槊每次刺出去,都要带起飞溅的血花。东以在阵中穿梭,不着痕迹地将敌人的要害往相昀君的马前送。
快到王都时,相昀君终于住了个像样的府邸,还不熟悉里面的陈设,只清扫了几个房间办事,得了空在府中行走,看见院中的花草凋敝,不由得感慨说:“东以,你瞧这个,城外是不是常见?石头缝里也能钻出来的花,叫人精心栽培,反而没了生机。”
东以不比奚应时,能在任何时候都使一身强横的灵力把对手压过去,因此,向来隐藏在暗处,即便是相昀君也很少发觉东以的踪迹。
于是,并未等到东以说话,相昀君便自言自语道:“自你来,我在阵前厮杀都轻松许多,你是特意将敌人送到我嘴边喂我,我猜得不错?”
东以从她身后的一处连廊现身:“是。”
“往后不要这样,都是肉体凡胎,我自己对付不了,就太弱了。”相昀君道。
“好。”东以早知相昀君能够成事,保护也是顺势而为,既然相昀君说,她就应下。
相昀忽然狡黠一笑,朝她招手,她便靠近,相昀低声道:“如今你我也是朋友了,我有一事请教,你不要生我的气。”
东以道:“大王请说。”
相昀无可奈何地翻翻眼睛:“瞧你这样客气,我不好意思问了,这是私事,私事!”
东以道:“好,相昀,你讲。”
“你真是好脾气,”相昀君左右环顾无人,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问,“你与奚应时结了什么仇?”
东以抿唇,打量相昀君:“我听闻奚应时在西边,与医者同行。”
“是呢,对了,我还没有与别人说……他们盼着我直接打下王都,先论功行赏,我却不愿。进了王都,众人就不愿意开疆辟土了。所以,我要往西去,先把大行山脉那一带拿下来,日后我有大用。到时候若能让奚应时也加入……你不要生气,若是你不愿,我就不提。我想让那个医者也为我办事。”
东以抬眉,并不说什么。
相昀低叹一声:“我曾远远见过奚应时这位大妖的威容,天上惊雷,光是听着声响就觉得我这人都要被撕开了,她这样强大,有许多我们这些靠人数不能敌过的,都能压过去了。”
“想来这样的妖族难以被任何人驾驭吧,何况她既有名,修真者的视线也会留意,大王不好有所动作。”
“你说的是。”
东以忽然抬眼,盯着若无其事的相昀君。
相昀君,十岁在南方汝相国举事,十八岁便统一了南边各部族,遇到她时,是二十一岁,如今也不到三十。
而奚应时与三个大乘期战斗,是相昀君出生百年前的事。
察觉到东以沉默下去,相昀竖起手指在唇边嘘了一声,朝她眨了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