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稀奇,你竟愿意邀我饮酒,”岳山重稀奇道,撂下双锤擦去血污,“好!只你我?”
东以颔首,岳山重道:“难得,难得,不邀相昀一道喝?罢了罢了,她半杯就倒,是什么酒?”
“不知,那头挖出来的王族窖藏。”
“不是灵酒啊,那我猎些野味来做下酒菜。”
东以看着桌上的烧鸡,岳山重笑道:“哎呀,异兽才被赶跑,野兽才繁衍生息,总不忍心。正好相昀近日不是要劝城里的商户开门吗?我便硬敲开一家买了烧鸡,给了三倍的银钱。”
烧鸡匆忙烧制出来,仍然满室飘香,东以便给岳山重倒酒:“岳君跟随大王有多久了?”
岳山重抿一口酒,含笑道:“有些时候了!不过你我在她那里都是老资历,她有时候偏心得很,得了好的都先给你,不过我也不在意就是了!”
东以道:“她常问我奚应时的事,我有些过往,不知该不该和她直说。想着岳君与她是至交好友,更了解她些,不如先听听,替我参谋参谋是否应当说?”
岳山重显然松了一口气,重重喝了一杯:“好!你若肯说,我就听。你信我,若你不想让相昀知道的,我都当不知道,只等你自己愿意说,我再提!”
在后世,与岳山重萍水相逢,岳山重看着比现在稳重许多,如今神采飞扬,说话也抬着声调十分欢快。
东以道:“不过我是蛇族,知道的繁杂事太多,怕说得离题千里。我听大王对我说的,希望能请奚应时为她所用,这事,岳君也如此说,我心里却有一个疑惑,奚应时既是如此盛名在外的大妖,修为又强,大王如何这样自信奚应时能同意?若是见了奚应时,是有几成把握?”
岳山重道:“喔,没有把握。”
东以抬眉。
岳山重笑道:“她这人,若有一分把握,她就把它当做十分,能把全部身家压在这一分的把握上。若是一成也没有,她也要探一探试试,说不定就探出一分。她就是这样走到如今的。除了奚应时,当世所有强者,若有机会,她也要去探探,只有开不出的条件,没有说不动的强者,她便这样说。”
东以道:“那我明白了。”
“你要说的奚应时的事是什么?”
“奚应时虽然修为强,生人看着也觉畏惧,实际上,若是肯缠磨,很多事她都肯的,只要不撒谎,如实相告,不违背她原则的事,她顺手就可以做。”
岳山重稀奇道:“这有什么不能与相昀说的?恐怕她就想要知道这种事呢!”
“既如此,就烦请岳君告诉她吧,只说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不是我说的,我不愿与奚应时有所牵连。”东以道。
二人饮酒,说起别的话来,便说起了不进王都的事。
“原来她也与你说了。我都赞成。即便进了王都,天孤营都要往西派出去。”岳山重因相昀的信任而信任东以,相昀的性命交托在东以手上,于是岳山重说话并不隐瞒。
“嗯?”
“我们要跨过大行山脉,往西边穿过沙漠,看看最西边究竟是什么……我虽然听说过西边有修真宗门,却不知道有没有凡人聚居,有无王朝更迭,有没有异兽侵袭,人们过着怎样的生活,地里有什么物产。”
东以颔首:“不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事。”
“是啊,天孤营大都是修真者,我们耗得起。”
“那大王还能在生前见到这样的功业吗?”东以为岳山重斟酒。
岳山重却忽然醉倒了,轰一下砸在桌上,酒液泼溅满脸,睡得鼾声大作,连桌子也跟着颤起来。
东以转了圈手中杯,饮下酒,叫人来。
“将岳君送回去休息,大王睡了吗?”
“大王与范君说话呢。”
范无拘从相昀君那里出来,拧着眉头有些郁闷,东以一露面,范无拘便收敛神情变成平日里的潇洒样,相互见礼后,范无拘嗅她身上的酒味,好奇道:“东以将军今夜喝了酒?真是稀奇事。”
东以道:“与岳君喝了些,岳君胸中郁结,我开解他几句。”
范无拘更好奇,岳山重会“胸中郁结”?郁结的时候居然是找东以喝酒?
东以看四周无人,便低声道:“大王欲把岳君派到西边去。”
范无拘眼睛便耷拉下来:“可说!相昀这事不好,我才和她说了,她竟然不肯进王都。皇帝的降帖都送来好几次了,她硬是压下,也不打,也不进去,刚刚还要我带兵往北,她在想什么!”
东以便抚掌笑道:“看来,今夜范君也要与我饮酒了,正好我不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