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午商亭与岳山重会合。
岳山重更早一步出来,忍着焦灼在地上佝偻着捡草叶子吃,午商亭一来,他松一口气:“还以为仙师要趁机丢下我。”
“你说得对,有同伴比独行更好。”
“你觉得那三宗会不会下一步将矛头指向蛇族?”岳山重拍拍手上的草叶跟上午商亭。
“我不知。我不了解我的朋友奚应时,她或许也不了解她的朋友白苇娘子,听闻她们决裂了……我不知他们说的白苇娘子的那些事是真是假,我管不了那么多,但说奚应时的,我得弄清楚。你的陛下,虞瑟,混在奚应时旁边,她们彼此又说过什么,我不清楚。”
午商亭咬牙恼恨,长叹一声:“奚应时从前在北边与我一同清剿异兽,她将异兽都聚集到我那里,我便借着这机会磨炼刀法。我请她不要隐居,出门帮我,她还请我喝她的亲爹酒。她也帮我看宗门内的事,我要求医,也的确借她的面子见到了……但我宗门内的事,似乎总和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与其说和她有联系,不如说和她的这位道侣。相昀君活着,不是凡人,她眼看着我那样焦急,却无动于衷,奚应时知情吗?”
岳山重知道虞瑟就是相昀,但他那时没在江皋城见过虞瑟,只先见了奚应时。他还不知道虞瑟活着,只以为她真的自焚而死,因此再看这位近在咫尺的,曾经被虞瑟挂在嘴边的强者,多少心绪复杂。
结果他得知虞瑟不光没死,还真的和对方成了道侣。
他心中的虞瑟本就高大,无所不能,是与命运掰腕的赌徒,有一分可能就倾出十分心力。
他还没弄明白午商亭为什么怨憎虞瑟。依照常理,世间所有人都应该喜欢虞瑟。
包括从前的同侪东以,她应该也倾慕陛下,像陛下不在乎男女那样倾慕奚应时那样,东以也不在意男女。否则不该每当他对陛下坦露心迹时,东以就冒出来岔开什么话题,而且东以根本就和奚应时没有龃龉才是,不然怎么知道那么多,但每次陛下问起奚应时,东以的脸就拉得很长。
路上说着话,午商亭也憋不住,她不知该不该说灵石矿的事……最后还是说了,纸糊的墙禁不住她护卫,还不如她就看守着,岳山重要给谁传音,她就一刀把岳山重的脑袋砍下来。
况且,她和岳山重说话还较为投缘。
岳山重看着是文弱青年,打起架来,抡起两杆大锤,火焰劈啪作响,杀起异兽更是横冲直撞,与她的风格极其相契,不然她也不会在江皋城外和天孤营众人一见如故了。
于是,她便说了,从蛇墓说起,到她下山找奚应时,再到寂川,事无巨细地说过。
岳山重吃惊道:“东以……她……我以为世间只有我一人还以相昀君的臣子自居……做从前未完成之事。到头来,竟然是东以,陛下果真还是更喜欢女子,对同为女子的东以就能说那么亲切……我分明先来的……”
“你说清楚,什么意思?”午商亭打断他。
“东以倾慕相昀。”岳山重郑重道。
“屁,我听的是这个?”午商亭怒急,但看岳山重的模样也不觉好笑,忍着脾气,“说起来人们都叫相昀君什么的,我以为相昀君就是姓相,叫昀君。凡人怎么称呼?”
“在她统一天下之前,要被叫君的,有两个条件,一来,有庞大的被认可的势力,二来,手上还有密朝皇帝的册封,是官方合法的封国国君,就被叫君了。她是南方汝相国的王女,不过是冒名顶替的,真的王女在国内饿死了,汝相国除了一方国君的册封印,穷得什么也没有……”岳山重眼看就要说起虞瑟的光辉过往,被午商亭打断了。
“说东以,你认为东以是怎样的?”
“性情淡漠,不常与人来往,很得陛下信赖,是陛下的暗卫,很忠心,但没有杀过人,在战场上只将敌人打晕,或是拨到陛下那里。”
“你们是怎么认识东以的?”
“我们在鹿城时听说的,听说有个四处游历的小妖侠,又听说有二十余人围堵了她,相昀想要通过结识东以与妖族交好,便一路往城外追。我与相昀一路走一路审问,有人用自己的妻女说谎,哄骗东以入了陷阱,才着了道。正审问着,忽然听见林中有声响,我们便去看,东以受伤,衣不蔽体,陛下将她扶上马,决定去檀城安置,还没到檀城,外面有埋伏,东以便为陛下出手相助,后面就一直跟着陛下,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衣不蔽体?身体残缺吗?”
“不残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