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得很近,可因为隐身术的缘故,萦风看不到他。
萦风感觉鼻尖发痒,于是轻轻挠了挠,把头转向另一个方向,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又接着睡了。
越辰微微后退,避开她的手,转而就只看到她的后脑勺,还有她发髻上那只簪子。
他直起身,垂眸看向那只祥云状的玉簪,眼神晦暗不明。
*
这一夜,萦风也做了个梦。
她梦到了自己回到几百年前,她还在涵虚门生活的时候。
那时的她是齐云名义上的妻子。
那是一个很寻常的雪夜。
这天萦风趁着齐云外出,躲过涵虚门的一双双眼睛,溜到城中,给鉴阳宗设在这里的眼线传递的消息。
偷传消息这种事,自她到涵虚门以来,不知道做过多少回,早已熟能生巧。
今日齐云入城是为了排查邪修,计划第二日回来,萦风便也不急,和同门聊了几句,踏月而归。
等到她回到涵虚门的住所,已是午夜时分。
却不想她刚脱下斗篷,就察觉到外面的脚步声。
若不是夜里安静,她差点没察觉到。
这步子,很轻,多半是齐云。
嘶,不好,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萦风看着桌案上之前自己点燃的烛火,后悔不已。
她看了看窗外,又看回烛火,现在吹灭岂不是欲盖弥彰?
萦风一边把手中的斗篷藏好,脑袋一边飞速思考着。
她一抬头看到房间里的书架,心下一动,随手拿了一本书,摊开放在桌上,随后一头伏在桌案上,假装睡觉。
很快,萦风便听见屏风后的开门声,然后是齐云的脚步声。
他好像看到了她,脚步一顿。
萦风始终平缓地呼吸,心中却莫名紧张。
过了一会儿,萦风感受到一股凛冽扑面而来。
大抵是齐云从外面回来,沾染了一身的寒气。
萦风正猜测着,她又感到有什么东西盖在她的背上,毛茸茸的触感围着她的脖子。
哦,是件大氅。
她的眼睫不安地颤了两下。
可能是齐云发现了她脸上微妙的变化,也有可能是为了其他。
总之,那天晚上,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打在她的脸上、鼻尖上。
萦风不敢睁开眼睛。
可就算是闭着眼,她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要把一切都看穿。
萦风总觉得脸上痒痒的,但是她必须要装得若无其事。
过了一会儿,他什么也没做,而是吹灭了案边的蜡烛,很快就离开了。
*
第二天,萦风醒来,浑身酸痛。
她想起昨夜的梦,突然想起,那天她醒来后腰酸背痛了一整日。
可能是因为昨夜是趴在桌子上睡着的,这才做了这个梦吧,萦风胡乱推测。
她锤了锤肩,简单整理一下案上的书,抬眼看到桌上熄灭的蜡烛,瞬间有点恍惚。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吹灭蜡烛了?
不过萦风只是沉思了几瞬,心里便以有了答案。
也许是闹鬼了吧。
想到这,她只是微微一笑。
*
萦风在藏书阁整整呆了三日,自从第一天趴在书案上睡得浑身酸痛后,她选择把藏书阁仅有的几个书案拼起来,躺着睡。
但是那桌板太硬,她还是睡得不够踏实,于是她最后选择干脆不睡了。
毕竟对于神仙来说,少睡几天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好在这几天也不是一无所获,现在的她可谓是对藏书阁了如指掌。
第一天她就已经解决了越辰留给她的疑题,早早地把那几本相关的书整齐地摞在桌上,余下的几天她便随心所欲地阅览她感兴趣的书目。
不过令她疑惑的是,她始终没有找到有关碧染阁正殿那把古剑的记载。
这里的藏书阁九成的书都是记载关于往生渊的阵法、宝器、怨灵。
许是那把古剑根本不是往生渊的宝器?
萦风觉得极有可能,反倒对这把剑的来历更加好奇。
等到三天之期一到,萦风拖着快要散架的骨头,安稳地踏出越辰设定的结界阵法。
她拿着那几本书,不由得叹气。
早知如此,她当时何必以身试法,惹得越辰罚了她三天,还收了她刚刚到手的灵水和花种。
想到一会儿要见越辰,他会是怎样的态度萦风一时还真拿不准。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她该罚的都罚了,便也没什么可怕的。
于是她施法瞬移,直接移至碧染阁正殿。
萦风走过庭院中苍翠绿意,收起艳羡的神情,朝殿中走去。
走进殿中时并未寻到越辰,就在萦风犹豫要不要用竹哨时,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样?在藏书阁睡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