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你方才为何突然提起宿羽？”
正在点头的摇昼一时停住。
“没什么……”摇昼挠了挠头，抬头看见越辰一脸严肃的神情，后背一凉，只好如实招来，“昨日我正巧遇见他，他得知我的遭遇，便出手相助，借给我一些灵石。”
“哦？这么说你欠的不是扶疏，应该是宿羽？”越辰双手拢袖，“为何不同我说？”
摇昼将目光游移至别处，小声地说：“还不是怕你训诫我。”
越辰无奈笑道：“为兄何时如此严苛过？”
摇昼撇嘴，她永远不会忘记五百年前那次，自己偷偷看了越辰的一件珍宝，他生气时的情形。
那时她还小，爹和娘亲都在宽慰她，对她说哥哥下凡归来，神魂归位，心绪不佳，不是有意针对她。
尽管如此，这件事还是让摇昼久久不能忘怀。以至于之后父母不在时，她每次闯祸，都不敢直接找越辰，生怕他又对她发火。
摇昼正要开口解释，但是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她神情微滞，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而是说道：“是啊，当时是我多想了。”
越辰察觉到她神情的变化，但是没有过问，反而提起其他：“听闻最近浮生洲有位仙友可以做凡间的吃食？你可知那东西如何得来？”
“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知道！”摇昼眼珠一转，忍不住坏笑，“说吧，是不是你那个小仙给你送点心吃了？”
越辰不置可否，投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摇昼嘿嘿一笑：“你问我可是问对人了，你喜欢吃？我今晚就能帮你把东西你送到往生渊。”
越辰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那么多灵珠不白送人。”
“兄长，所以她是不是送你点心了？”摇昼好奇地凑过来，又开始穷追不舍地问。
越辰平静地端起酒杯，悠悠道：“少乱猜。”
摇昼只好悻悻而归。
碧染阁。
萦风坐在亭下，一手托着下巴，反复翻看石桌上的纸张，动作有点烦躁，不停发出响声。
她轻叹一声。
今日就要给越辰这个所谓的仇人名录。而此时她正在纠结要不要把齐云的名字写上。
齐云……
怎么都算不上她的仇人，尽管他们之间过节很深……
不过若是写上的话，越辰定会在魂渊簿上查“齐云”的名字。如果齐云真的成了怨灵，那就说明越辰不是齐云。
虽然好像……这种可能性很小。
可是不知道为何，她还是犹豫不决，她隐隐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在惧怕什么。
萦风迟疑着抬笔，笔尖落在纸上，写下“齐云”二字。不想池塘的水下突然发出声响，她的手腕一顿，墨汁在纸上洇出一个黑点。
她迅速放下笔，赶去池边，看到那两株莲花通身渡了一层光，微微晃动，引得水面泛起涟漪。
这情形……该不是要化为人形？
萦风在心里惊呼，好奇地盯着两株莲花。
只见莲花身上的光越发耀眼，最终又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岸上凭空出现了两个小童。
他们头顶荷叶，穿着一红一青，两对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正蹲在岸边的萦风，又眨巴了几下眼睛。
两只莲花小妖个子不高，恰好和蹲下身的萦风一样。
萦风张了张口，惊奇万分，不知说什么好，便只是微微一笑。
其中的红莲小妖见此状，咯咯直笑，上前直接扑进萦风的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萦风不知所措，她僵硬地拍了拍小妖的后背，任由小妖搂着她的脖子。
“娘亲！”
萦风招架不住：“你叫我……什么？”
一边的青莲小妖一脸嫌弃，他一把将萦风怀里的红莲拽了出来，声音稚嫩，语气却是正经：“她可不是咱们的娘亲，你怎么能乱认呢？”
红莲低着头，小声道：“她长得这么好看，我想要她当咱们的娘亲。”
“她算什么？她从来就没有照顾咱们，不过是今天在那个亭子里呆坐了一阵，就能当咱们的娘亲了？”青莲小妖撇了撇嘴，看到萦风投来不解的目光，又是轻哼一声。
萦风摆了摆手，心知童言无忌，没打算计较：“是啊，这个……小青说得对，娘亲可不是乱叫的。”
说完，她还轻轻揉了揉红莲的头。
“哼！我不叫小青，我有名字，我是一株青莲！”青莲小妖气极跺脚，死死地瞪着萦风。
“好好好。”萦风无奈，“那你就是‘青莲’，她就是‘红莲？’”
青莲挺起了胸脯，扬起了下巴：“对，我是红莲的哥哥，红莲是我的妹妹。”
萦风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是个男孩子呀！差点没辨认出来。”
青莲气得涨红了脸：“这你都看不出来，主人怎么把我们交给你这种人！”
萦风见这孩子故作成熟的样子，感觉十分有趣，于是笑道：“呦，这都知道，你还知道什么呀？”
这时红莲小妖又凑过她身边，小声说道：“姐姐，我哥哥他、他脾气不好，你别跟他计较……”
听到红莲这样说，青莲脸色一变，气得直跺脚：“你你、你……”
萦风更是忍不住笑起来，她握着红莲的小手，笑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的。”
“姐姐，你真好。”红莲一边说着一边又往萦风的怀里钻，身后的青莲见了此景更是气愤。
“你你……不许抱她！”青莲用尽力气吼了起来。
萦风早已抱住红莲，两人齐齐转过头去，异口同声道：“为何？”
“因为……她不是咱们的主人，主人回来见了会生气的。”青莲小妖支支吾吾。
“呀，那你可真不了解你们的主人。”说着，萦风干脆站起身来，把红莲抱在怀里，低头去看青莲，打趣道，“他可没有你这么小心眼儿。”
红莲听了也嘿嘿直笑。
青莲气得鼓起腮帮子，两只眼睛又圆又大：“不行，不行……”
他一边反对一边跳起去拽萦风怀里的红莲。
萦风自然不让他得逞，轻松躲开。
一来二去，青莲被萦风引得团团转，怀里看热闹的红莲还忍不住拍手叫好。
黄昏下，水面波光粼粼，渡了层金光。
岸边的女子抱着孩童，笑靥如花，身姿轻盈。她正在躲开地面上孩童的攻势，衣角翩然荡起。
越辰回到碧染阁时，正巧看到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