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风看向越辰,心绪复杂。
她果然没猜错。当他突然问起她的出生地点,就有些不对劲。
但是萦风不介意将此事告诉他。
越辰避开她灼灼的视线,又去看向湖中的莲。
“如果我没猜错,你到现在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吧?”他问。
萦风轻嗯一声,什么也没说。
“或许你还不知道,容与元君已经喝了忘川水。”越辰又说道。
他的语气平静,可是对于萦风来说却是万般讽刺。
她微睁双眸,拿着食盒的手紧了又紧。
“没想到是这样。”半晌,萦风吐出了几个字,心中情绪翻涌。
她所说的“凡间种种不过往事,不值一提”,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原来凡间的记忆对于她来说,是可以轻易舍弃的吗?
萦风怅然垂首。
她真的不甘。
到头来,她最想要的答案,也永远都得不到了。
夜风忽而吹过,引得枝桠碰撞,湖水泛波,发丝飘舞。
萦风的眼眶突然一酸,泪水瞬时涌出,她急忙低头去擦。
视线放低,一只手拿着帕子递到她眼前。
越辰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背上有微微突起的青筋。
萦风只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就一把抓过那帕子,擦拭脸上的泪。
“有灰尘进了眼睛……”她解释道。
“嗯。”越辰的语气不轻不重,“我知道。”
萦风闭口不言开始专心地擦泪,一时间耳边唯有风掠过。
“夜里风大,回去吧。”越辰见她眼泪擦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
萦风暗自叹气,点了点头,抬起手中的食盒,嘴角微微扬起,语气看似轻快,却有种难以隐藏的疲惫:“谢过神君的好意。”
越辰没再说话,他看着萦风离去,站着听了许久的风声。
萦风一晚上没能入睡。
容与就像一根冰刺,扎入她的心,她又不得不靠着自己的温热去融化。
第二天收到了流瑕的来信。
流瑕连着唠叨了三张信纸,其中有一半是在向她描述昨日自己和照青神君的对话。
信中的照青神君性格随和,看起来很好相处。
萦风感受到流瑕字里文间的喜悦,也不由得为之一笑。
可是看到信的最后,她不免抿了抿唇。
“昨日宴席结束,容与神君同越辰神君谈话后,总是心不在焉,不知是何缘故。”
也不知他们会谈什么?
想到昨日和越辰的对话,萦风很难不去多想。
萦风心不在焉地放下信,准备提笔回信。
手腕一抬起,萦风瞬间回想到了什么。
等等,她昨日回来是不是没有把名录拿走?
她好像没有写完……
萦风无奈闭眼。
那张没写完的名录落在了碧染阁。
她叹息了几声,写下回信命灵鸟送回。
她心里清楚,这次又要去找越辰。
萦风来到碧染阁时,越辰半靠在椅子上,一手抵着额头,似在小憩。
未等她迈出步子,他已经睁开眼睛。
越辰看到她,好像并不意外,而是沉着地反问道:“有事?”
“有。”萦风走近,笑道,“昨天我在亭下写你要求的名录,可是离开的时候忘记带走了。”
她视线落下,正巧能看清越辰的书案。
上面有几本书,摆放整齐,还有一张写满名字的纸,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萦风脸上的笑僵住。
这不就是她的“仇人名录”?难怪她刚刚去亭下没有找到。
“你说这个?”越辰站起身,拿起桌上那张纸,做出观摩的样子,“我简单看了看,这上面的人都没什么问题。”
萦风松了口气,看来并无大事。
“只是有一人。”越辰缓缓开口,指向上面的一个名字“柳华练”,“此人已经困在塔中五百年之久,至今都留在顶层,可见其执念之深,不可随意接触。”
柳华练,他派掌门。这是萦风对他身份的描述。
五百年,这样准确的信息,想来他是查了魂渊簿。
不过更让萦风想不到的是,柳华练竟然真成了怨灵,看来景霄的心愿也不算虚无缥缈……
“好。”萦风例行公事地答道。
“话说这个人是谁?”越辰的手指滑向末尾的名字,那是没写完的“齐云”二字,云字的第二横的尾端还留下了一大片的墨晕。
萦风神情一凝,但是几乎没有犹豫地答道:“前夫。”
“哦?”越辰抬眼看她。
“可惜年纪轻轻就死了。”萦风摇头,像是在叹惋。
越辰又缓缓敛回视线,继续看上面未写完的两个字:“你们之间结了什么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