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四个道人,他曾在山下遇过。
其中两位他似乎还在方才的狂乱尘暴之中见过身形,另一位俊朗却不失和悦颜色,最旁边的看不出什么特色,多是道人常有的慈悲。
见他愣愣的不为所动,村民们又道:“你和阿树能平安回来,都靠着这几位道长呢!”
戈大笑着上前道:“是我师弟师妹将你和妹妹救回的,不是我的功劳。我只是受人之托来替你妹妹把把脉,看看是否有病症留下。”
说着他伸出手,虽仍是笑着,但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阿弩看了一眼村民,犹豫一会,将妹妹藏在身后,伸手道:“那请道长先看我吧。”
戈大点点头:“好。”接着将手搭在他脉上,静心诊脉。
屋子里围着一圈人,既是好奇又有几分担忧,尤其看着戈大面上的笑容渐渐消退许多,更是担心那孩子是不是留了什么后遗症。
他一直不说话,花夜雨和方逢霖也拿不准阿弩体内是否藏着他们寻找的秘密。两人也不好出声询问,各自揣着心焦等戈大发话。
终于,戈大收起手抬头一看,眉毛一动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笑道:“忘了你们还在等我发话。”
他对村民道:“没什么大碍,虽撞了一下但没伤到内本,好好养着外伤就是了。”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花夜雨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都走吧,让阿弩好好休息。”说着,便要请戈大回去。
阿弩忽然叫住,求道:“请道长也给我妹妹看看吧,她月份小,容易受伤。”
几人顿足,戈大点点头,又给女婴看了看。得救及时,加被护得很好,身上连一丝外伤都没有。
阿弩又求着他仔细看了几番,反反复复确认三四次,才道了谢放几人离开。
四人一回到自己的屋子,等四郎走到一旁,方逢霖便直言开口问道:“戈师兄诊治得如何?”
戈大摇摇头:“没有。连毫末都没有。”
气氛默了默。
花夜雨道:“不打紧,这世上的难事哪有一夜之间就解决了的呢,慢慢找嘛,总会找到的......”
“找到啦!!”四郎忽然兴奋地大喊一声。
三人回头,见四郎一双眼睛雪亮无比,捧着罗盘朝几人跑来。
“找到啦!找到啦!你们看!”
只见那只罗盘勺柄已安定下来,静静地指向西南方向,罗盘上的刻度金光闪闪,显示离此地不过二里地的距离。
“你要找的女妖?”花夜雨问。
“嗯!”四郎猛点头,“师父给的罗盘一定不会错的。”
很快,他惊喜的神色又被忧愁代替,苦恼道:“这么看来,女妖很有可能混在村子里。可村里大部分都是平民百姓,真要动起手来,伤亡一定不小。”
戈大问道:“这些村民可都是信鬼的,我看你......师门修的是成神的法术吧?”
四郎惊道:“戈师兄这话说的不对,不论信奉的是鬼是神,他们都是人啊。况且......这番下了一趟山门,我总觉得可能鬼界也不像大家说得那样不堪。”
戈大笑笑,没说话。
花夜雨也笑道:“四郎心肠好,要是上面的神官儿有你这样的心肠才好呢!”
四郎连连摆手:“我不行的,我灵力低微,还要修炼许多年。唔......我是说,我还得勤勉修习才能飞升成神保护民众。”
“可有时候保护并非只靠灵力。”方逢霖也开口:“如果这群人没有被当成该杀的异类,还需要今日这番血战吗?”
“嗯......”四郎点点头,似在认真思考:“也对。只是当年鬼界屠杀人间,有神界帮助人间才得以回复安宁,建立大周,陆国师行崇神尊仙的国政也是情理之中的。几百年来,历朝历代都是沿袭这一国政,要说更改实在很难。”
戈大道:“说难不难,既然当年那陆姓国师打着‘天意’的名头推行国政,人间君王又是神界忠实信徒,要是天降一道神意的话......”
四郎摇头:“不行。当年鬼界行屠杀之举,与神界势不两立,虽说今时今日他们有悔改之意,但我......神界一定不会谅解的。”
“要他们谅解?”方逢霖冷哼一声,“太麻烦了。”
“哎——”花夜雨打断道:“我们明日是不是得去瞧一瞧罗盘所指之地的情况?”
三人点头。
花夜雨道:“那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三位师兄师弟休憩一会,打坐养养神罢。”
“......”
众人皆闭了嘴,十分配合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果真开始闭目趺坐,静养神思。
村中的炊烟夕食的味道渐渐散去,人声也变得稀落零碎。
夜幕降临,整个村子笼罩在一股极其宁静、祥和的氛围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