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大一顿,一来他的确短时间内想不到什么办法,二来忽然听他叫戈师兄竟有些不习惯。
方逢霖没空等他仔细思考,早已行动起来将灵力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注入到胡杨体内与那灵力缠斗,另一小部分注入四郎体内,助他稳定灵力。
戈大回过神,挪着步子到了花夜雨身边,小声道:“妹妹,我看他这么强势,跟着他日子不会好过。
花夜雨道:“还行吧。说起来我也是赞同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抓住机会赌一把。”
戈大道:“那你不怕日后你们二人意见相左的时候,你不得不听他的?”
花夜雨回想片刻,道:“哥哥你不要对他心存偏见啦。君上他又不是个木头脑袋,之前我和他都是又商有量的,只要你占理,很容易说服他的。”
戈大还想说什么,却听见花夜雨拍了拍他的手,兴奋道:“哥你看!
只见四郎方才还急促的喘息声已渐渐平静下来,向胡杨体内输送的灵力竟也稳定不少,在进入胡杨体内之前竟自动与方逢霖指尖流出的灵力汇做一处,和谐、缓慢地注入到胡杨体内。
花夜雨叹道:“君上的灵力原来还有吸纳的本事。”
见戈大并不言语,花夜雨想估计也是被眼前之景惊到了,况且自己不知为何生出几分洋洋得意,于是正了正颜色,不再言语,全身贯注地盯着面前三人。
方逢霖和四郎二人的灵力汇成一股极为稳定的力量,顺着胡杨的外伤游走遍全身。
片刻之间便像捕猎一般攫住驱灵钉上原本注入的那道灵力,咔咔一响,那灵力竟一下凝成透明的晶状物,仿佛极寒冬日里从屋檐流下的冰柱。
那道灵力再也不得自由,僵在空中像只待宰的羊羔。
方逢霖冷着脸收回手,五指一动,那晶体便碎成粉末,随着夜风不知道被扬到哪里去了。
“多、多谢。”四郎捂着心口,轻喘着气道了声谢。
胡杨此刻呼吸已变得轻缓,周身疯魔之气也已褪去,只是仍在昏迷之中。花夜雨扣下他的大铁锤,以防万一,才让村民们将他抬回去休息。
这一番耗心耗神实在不小,况且方逢霖身上还插着驱灵钉,花夜雨也无意在此多浪费时间,想亲眼看一看他的伤口才放心。
正要拉着方逢霖进屋,却又听到右侧传来疾呼:“族长!”
顿时心中一凛,想起老族长和阿弩还未得到救治,几人又匆匆跑到村子东头。
阿弩此刻弓着背跪在地上,憋泪憋得脸通红。看来村里已经有人把他脱臼的骨头接上了。
“道长,道长,求你们看看我们族长吧!”一人忽然抓住他们的衣襟,满面泪痕地恳求。
老族长被村中几个中年人半扶着仰躺在地上,双眼半睁着,眼神已趋近涣散,花白的络腮胡上尽是喷出的污血。
戈大蹲下身看了看,遗憾摇头道:“刚才那一下是危急之举,致使内力经脉过负,已经全然崩坏。生死有命,我们虽是修道之人却也不能妄自改动生死之事。”
众村民听罢皆是如同冬日里临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透心凉到底。
老族长双唇不住地颤动,方逢霖顿了顿道:“暂且只能勉强将他的寿数延长半盏茶的工夫。我想,族长应该还有很多未尽之语。”
夜月此刻正被笼罩在阴云之后,村头胡杨枯枝的影子依稀变得暗淡,这小小的一圈人之间更是一片愁云惨淡,凄冷痛心。
方逢霖送了一道灵力过去,老族长眼神稍稍清明许多,可依旧是半睁着,不管如何用力就是无法睁开。
阿弩跪在老族长旁边,眼中尽是打转的泪,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
“族长……”
“族长!”
“族长。”
一旁的村民们纷纷唤起老族长,哽咽声不绝于耳,可也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
老族长动了动指头,却没有力气抬起手,只好偏头看向跪着的阿弩,双眸慈蔼,代替双手抚过阿弩的头。
只听见他喉中低低地咕噜几声,似是咽下黏腻的血水,才嘶哑着嗓子勉强挤出声音来。
“孩子。”
这一声宁静非常,不掺杂任何一丝杂芜的情绪,没有责怪、没有托付、没有压力。
阿弩身子一僵,泪终于决堤般涌了出来。
“阿爷,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我没有逃,不是想逃,不是!”他拼命摇着头,泪水四溅,“您不该救我!不该救我!该死的应该是我!”
“我这残烛身子本也不剩多少时光,能护住你们这样大的孩子的性命,也算死得其所了。”
老族长很轻地呵呵一笑,仰面躺着凝视着胜华村上方的星空。
“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也十分顽皮,不听村中人的教导,所以……”他的神色落寞下去,不上了眼,咽了咽血水,才道:“可我记得一句话,记了一辈子。”
“你可以过想要的生活,可决计不能以族人的性命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