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久在床上烙煎饼似的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这万恶资本家的床垫子软得跟棉花糖似的,躺上去整个人都往下陷,一点儿着力点都没有。
可他知道,真正让他睡不着的不是床,是今天下午那场惨绝人寰的“社会性死亡”。
闭上眼,抽屉被拉开的画面就在他脑子里3D环绕立体播放。
那条风骚入骨的蕾丝丁字裤,和他那根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小马达”,想必经过了这座豪华城堡里所有人的围观,甚至包括冷墨那个冰山脸。
“啊!”何久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悲鸣。
他甚至能够想象出,冷墨看到这些东西时眉头微皱的厌恶表情。
不行!得跟他解释!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开始在脑子里紧急公关。
方案一:假装不经意地提起。
“哎,冷总,说起来我那屋里是不是有些……姑娘家落下的小玩意儿?你也知道,我这人朋友多,有时候喝多了来我那儿歇一脚,乱七八糟的,让你见笑了哈。”
不行不行!何久使劲晃了晃脑袋。这话听着太刻意了,一股子“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欲盖弥彰味儿。
方案二:干脆不解释。就当没这回事,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可万一……万一冷墨用那种“我懂,我都懂”的眼神看他呢?
不行,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冷墨用那种眼神看他,特让人来气!
或者就是方案三:二郎腿一跷,大大方方承认:对,那些东西就是爷的,爷是个GAY,可是不乱搞,平时就是用那些东西打发自己的。不用麻烦别人,还环保……
啊哟,不成!光想一下那个画面,何久自己就要崩溃了。
越想越烦,越想越睡不着。
何久抓了抓头发,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决定出去遛遛。
这大别墅到了晚上空旷安静,连回声都透着人民币的冰冷,偏就没有一丝人味儿。
何久光脚踩在地板上,漫无目的地四处瞎晃悠。
从门前绿地到花园房,从花园房又转到了地下健身房。
幽蓝的光晕从一扇巨大的玻璃门后透了出来,是那个硕大的室内恒温泳池。
何久蹲在池边,伸出手指探了探水温,还真是不凉。
这该死的有钱人,光这一个泳池一个月电费加水费得多少钱啊?
他心里骂了一句,撩起一把水砸向身后,突然间眼前一亮。
咦?要不就说是给时光那小子买的生日礼物?
对,就说他最近谈恋爱了,送点情趣用品增进感情……
何久越想越觉得这个说话最靠谱,简直天衣无缝!
正为自己的绝顶聪明而沾沾自喜得想要高呼一声,却突然脚下一滑,“噗通”一声砸进了泳池里。
水花炸开,又迅速合拢,将他整个人吞没。
冰凉的池水瞬间灌进鼻腔,呛得他肺叶子都像要炸开。
何久本能地胡乱扑腾着,四肢却像灌了铅,怎么也使不上劲儿,身体直直地往下沉。
幽蓝的池水隔绝了声音,也模糊了视线。
窒息的痛苦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死死缠住。
完犊子了,果然是穷人贱命,刚住进豪宅就淹死在资本家的游泳池里了……
一道黑影破水而来,手铁钳似的箍住了他的腰。何久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温热而坚硬的胸膛。
隔着一层薄薄的、湿透了的T恤,何久几乎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膛的轮廓,坚硬,滚烫。
是冷墨。
冷墨一手牢牢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划开水流,双腿强健有力地蹬动,带着他飞速上浮。
何久像一根柔软的水草,无力地贴附在这块坚硬的“岩石”上。
他能感觉到对方紧绷的大腿肌肉擦过自己的小腿,能感觉到那环在腰间的手臂下,贲张的肌肉蕴含着怎样可怕的爆发力。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危险又极其暧昧的亲密。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可濒死的本能又让他不由自主地向这个唯一的生机源头靠得更近。
“哗啦——”
头顶的光亮猛地放大,两个人终于冲出水面。
新鲜空气灌入肺里,何久大声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冷墨用那只手臂圈着他,将他固定在池壁边,问:“何久,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