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何久把自己捯饬得人模狗样,特地挑了家环境雅致的茶餐厅。
老同学见面,三杯两盏下肚,话匣子一开就刹不住。
何久看着对面妆容精致的柳茹感慨:“行啊柳茹,现在整个一社会精英白骨精,跟我记忆里那个扎着马尾辫成天埋头算数学题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柳茹被他贫得直笑,拿勺子搅着咖啡:“快别提了,什么白骨精,就是一高级社畜。表面光鲜,暗地里快被我爸妈念叨疯了,天天催我找对象结婚,你说我上哪儿变一个去?”她话锋一转,朝何久抬了抬下巴,“你呢?有对象吗?”
何久摊手,一脸你懂的表情:“我这人你还不知道么。身边常备的都是红颜知己,主打一个陪伴。不过还好,我妈估摸着在下头跟人搓麻将都搓冒火了,哪有空托梦来管我结不结婚。”
柳茹又叫他给逗乐了:“就你嘴贫。说正经的,找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这月底我妈生日宴,家里那帮七大姑八大姨肯定又要组团轰炸我……所以,何大帅哥,江湖救急,能不能冒充我一天男朋友?”
何久眉梢一挑:“为校花服务,荣幸之至。”
“就知道你够意思!”柳茹掏出手机,“来来来,咱俩先拍个照发朋友圈‘官宣’,提前把那帮亲戚的嘴给堵上!”
冷墨被几个人簇拥着走进餐厅,眼角余光被什么东西给勾了一下。
不远处靠窗的地方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身影,正跟一个女人挨在一起,脑袋凑在一块儿,对着手机屏幕比了个心,“咔嚓咔嚓”地自拍。
冷墨的脚步顿住。
身边那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顿时眼睛一亮:“咦,小茹?”
柳茹闻声回头,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姐夫?”
何久跟着回过头,脸上的表情也瞬间石化:“冷墨?”
柳茹的姐夫兴奋地走过去:“哎哟!原来都是熟人啊!冷总,我跟您介绍,这是我堂妹,柳茹,在一家体育俱乐部当高管,特别优秀!这位先生是……”
柳茹快速挽住何久的手臂,亲密地贴了上去:“这是我男朋友,何久。”
何久挤出个笑:“对,姐夫好。那个……冷总你们是有事要谈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冷墨的目光胶在他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坐。”
柳茹的姐夫哪有不乐意的?一叠声地应着:“不介意,肯定不介意!年轻人谈恋爱嘛,随时都可以,能跟冷总共进午餐可是天大的荣幸!”
说着,已经自来熟地招呼服务员加椅子添餐具。
何久大腿上冷不丁被狠狠掐了一下。侧头,柳茹用口型无声地警告他:我姐夫嘴特碎,给我把他压下去。
何久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反客为主地招呼起来:“姐夫您坐,千万别客气。我听我们家小茹提过您,青年才俊,事业有成,能跟冷总这样的人物谈合作,那必然是人中龙凤啊。”
柳茹的姐夫被他捧得脸上有光,嘴上谦虚着,眼睛却亮了:“对了小茹,你是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前阵子我问你,不还说单着呢吗?”
柳茹挂着滴水不漏的微笑:“我跟何久是初中同学,最近才重新联系上,感情升温得比较快。”
“其实我还嫌慢了呢,”何久立刻接上茬“我上学那会儿就暗恋人家,愣是没敢开口,白白错过这么多年。”
“当啷”一声脆响。
冷墨手里的银叉磕在餐盘边沿,慢条斯理地把餐具摆正:“没看出来,你还开窍挺早。”
何久被他那股阴阳怪气的劲儿噎了一下,面上还挂着不好意思的笑:“都怪我们家小茹,谁让她长那么好看,天天在我旁边晃,搞得我满脑子都是她,哪儿还有心思学习。不然我现在怎么着也得跟她一样,是个名牌大学毕业生了。”
这话把柳茹的姐夫逗得哈哈大笑:“小茹啊,你这个男朋友可太有意思了!”
冷墨面无表情地叉起一块牛排放进嘴里,一口一口用力嚼。
一顿饭吃得何久如芒在背。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他说要送柳茹回家。
“不用啦,”柳茹亲昵地拍拍他的手臂,“我坐我姐夫的车,顺路。”趁旁人不注意,飞快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演得不错,给你记一功。对了,明儿我妈生日宴,敢放我鸽子你就死定了。”
何久龇牙咧嘴忍着疼,脸上还得笑得春光灿烂,“放心,保证准时到!”
柳茹的姐夫攥着冷墨的手,摇得跟个招财猫似的,嘴里还在叭叭个没完。
冷墨听得心不在焉,眼角余光一直挂在旁边那对“热恋情侣”身上。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冷墨抬脚上车,又回头:“何久,顺路送你?”
“行啊。”何久转头,又跟柳茹上演十八相送,黏黏糊糊地嘱咐:“回去给我打电话。”
柳茹也是个戏精,立刻掐着嗓子撒娇:“知道啦,就你黏人。”
何久上车,车门关上,冷墨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车厢里密不透风,连司机后脑勺上那几根翘起的头发都透着一股尴尬。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冷墨才慢悠悠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