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久靠着门框,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冷墨去公司上班,何久按约定时间到达“好运来”大饭店。
柳茹穿着件粉色连衣裙在门口等他,长发扎成高马尾,看上去比平时穿正装的样子年轻俏皮不少。
看见何久进门,柳茹上去挽住他的胳膊就是一通夸:“哟,今儿打扮得挺帅的嘛!”
何久抿了一把头发:“那必须的,得给我女朋友撑场面嘛!”
柳茹挽着他走到主位:“妈,这就是我男朋友,何久。”
何久将手里的礼盒递过去:“阿姨生日快乐,听柳茹说您颈椎不太好,我特意选了个按摩仪。”
柳茹妈妈将那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礼盒收下,又将何久从头打量到脚,目光里流露出些许满意。
“随便坐吧,小茹,照顾好你男朋友。“
柳茹妈将手里的菜谱往下传:”咱们不吃包桌吃点菜,想吃什么各位随便点,全都别客气啊……”
在座的七大姑八大姨接了菜谱全都心领神会。
脑袋烫得得跟方便面似的三姑率先开口:“小何在哪儿高就啊?——来个宫煲鸡丁吧。”
何久笑得人畜无害:“目前是在做世界五百强企业长期合作的跨国项目,客户遍布全球,需要多团队协同作战,我呢,就负责核心的野区资源开发和线上的Gank支援。”
三姑明显愣了愣,桌子上其他几位也同样被震住了,谁也没听出来这小子说的是在游戏里打野,全都敏锐地抓住了“世界五百强”、“跨国”、“核心”几个关键词,顿时对何久肃然起敬。
穿着红毛衣配着绿裤裙的二姨紧接着问:“那你在南城肯定有房吧?离小茹上班的地方远不远?——来个火爆腰花。”
何久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房子啊,暂时还没考虑。主要是我那个项目要求高,得满世界跑,居无定所的,您说这买在哪儿都不合适不是?”
这话听着像抱怨,实则凡尔赛味儿冲破天际。
烫着时髦羊毛卷的表姨话锋一转:“小伙子今天是开车来的吧?什么牌子的车呀?——来个松鼠桂鱼。”
何久说:“我那个车不自己用开。价值好几亿,全自动驾驶,有专人播报路段。”
旁边的老大爷吓得手一抖,保温杯都快拿不住了:“价值几个亿?那你停在哪儿啊?”
何久说:“停车场停不下,我让司机给开走了。”
老大爷:“多大的车连停车场都停不下?交警路上不查啊?——那得来个葱烧海参!”
何久摇了摇头:“有专线,交警查不着。”
几个大爷大妈面面相覤,只有柳茹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何久说的明明是地铁!
胖乎乎的三舅妈决定单刀直入:“那小何一个月具体能挣多少呀?——来个冬虫夏草炖鸡汤。”
“嗨,真没多少。”何久摆摆手,特谦虚地伸出五根手指“也就五十万多一点吧。”
真没错,500000,中间多个小数点刚好是5000!
“五十万!”全场倒抽一口凉气。
七表叔追问:“是年薪吧?——那得来个佛跳墙。”
“必须得是月薪呐!”何久挑着眉头强调。
“那也太厉害了吧!——那再加个香葱帝王蟹吧!”穿红衣服的阿姨明显不信,又用眼角斜夹着柳茹“你男朋友说的话是真的吗?”
柳茹耸了耸肩膀:“我男朋友他从来不说假话。”反正我是听懂他那个小数点是点在哪儿了。
红衣服阿姨追着何久查户口:“那小何家里人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再给我来个黑松露炒鸡蛋。”
“我爸搞风投,我妈是搞艺术的。我妈以前是南城首席女高音,自己还开了个场子,搞文化交流的。”
何久打小没见过爸,听说很早以前就欠赌债跑了,妈是首席女高音(在红玫瑰歌舞厅),文化交流(和三教九流)。没毛病!
红衣阿姨顿时败下阵来,又抛出个终极问题:“你和小茹俩人认识这么久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你们这儿有新鲜松茸没有啊?”
何久立刻化身忠犬男友,深情款款地看向柳茹:“这个得听我们家茹茹的,她说了算。”
柳茹娇羞地拍了他一下:”看你……什么事儿都非得听我的。“
一通组合拳下来,亲戚们被侃得晕头转向,表情五彩纷呈。
挨个脸上的羡慕妒忌恨压都压不下去,一起伸手抢菜谱:“等会儿,我们再点几个菜……都要贵的!”
柳茹她妈眼看这些人是含着酸带着妒的要往自己腰子上猛砍,赶快把菜谱抢过来转手递给服务员:“行了,先点这么多吧,菜都快点上!”
何久成功地用魔法打败了魔法,举起酒杯,谈笑自若。
趁着上菜的间隙,柳茹她妈把柳茹拽到一边,压着嗓子数落:“你这找的什么男朋友?油嘴滑舌,满嘴跑火车的,他说的话有一句靠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