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个子太高,皮卡丘被撑得都有了胸肌。
“还不睡?”冷墨在他身后站定。
何久眼睛还黏在屏幕上,心不在焉地“啊”了一声:“不困,再玩会儿。”
冷墨没说话,目光落在他手边那堆花花绿绿的零食上。
何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随手把包辣条递给他:“我顺时月的,你也尝尝?”
冷墨迟疑地接过去,撕开,拈了一根出来,张嘴咬了一口。
一秒,两秒。
何久眼角余光扫过去,就见冷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慢慢开始不对劲了,先是耳朵尖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红色,然后那股红迅速蔓延,爬满了整张俊脸。
他嘴唇紧紧抿着,腮帮子都绷紧了,额角青筋一跳一跳,最后,五官彻底宣告失守。
何久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够桌上的水:“我操,你不能吃辣啊?”
冷墨已经被辣得开不了口,眼角都泛出了生理性的泪花,抓着脖子拼命摇头。
何久把水瓶塞他手里怕不管用,又从床底下翻出两排娃哈哈AD钙奶,全给他撬开:“喝这个!喝这个解辣!”
一阵兵荒马乱。
冷墨连着灌了三大瓶娃哈哈,嘴里那股毁灭性的辣意才算勉强压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一脸劫后余生的狼狈,眼眶红着,嘴唇被辣得肿起来。
何久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能吃辣你还这么馋?”
冷墨抬眼瞪他,自己也绷不住笑了:“小时侯没吃过这东西,一直挺好奇的,没成想……咳,是这个味道。”
这么一笑,之前那股子从餐厅开始就一直紧绷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忽然就散了。
熄了灯,两个人并排躺在时光那张不大的床上。
何久规规矩矩地躺平,感觉身侧的热源像个移动的小火炉,烤得他半边身子都快熟了。
黑暗里,冷墨先开了口:“爷爷的气色比之前好,好像还胖了点。”
“那可不,”何久语气里带上点儿小骄傲,“全靠陈阿姨投喂得好。白天陈阿姨跟时叔抢着照顾,晚上时月回来就跟个小尾巴似的黏着外公,现在连我们家汤圆都叛变了,成天趴他脚边。”
冷墨安静地听着,半晌,轻轻“嗯”了一声:“他知道自己这么受欢迎,肯定很高兴。”
何久笑了笑,侧过脸,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月光打量他的轮廓:“你呢?我怎么看你又瘦了。”
“公司事多。”
“再多也得顾着身子啊。”
身边的人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你,是在关心我?”
何久心头一慌,嘴上却条件反射地找补:“那必须的,你可是我老板,是我的衣食父母呢。”
冷墨又默默地把脸转了回去:“哦。”
第二天一早,小小的圆桌被挤得满满当当,油条的香气和稀饭的热气混在一起。
陈阿姨手忙脚乱又中气十足:“时正明你别看手机了!赶紧送月月上学,回来记着打瓶酱油!”
“知道了!”时正明抓着闺女的书包往门外走,临了还不忘回头冲冷明智喊一嗓子,“冷叔我走了啊,晚上要带点什么不?”
冷明智眼皮都没掀,吐出一个字:“酒。”
时正明心领神会:“得嘞!”
时月抱着冷明智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大口:“冷爷爷再见!我晚上早点回来陪你玩儿!”
老爷子被逗得嘴一咧,险些把假牙给笑出来。
冷墨捏着根油条,看着眼前这热热闹闹的一家人。
吵闹,鲜活,带着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气,自己的家却向来都是冷清的。
何久拿胳膊肘碰了碰他:“怎么了?早饭不合胃口?”
冷墨把那半截油条塞进嘴里,慢慢地嚼:“不,很好吃。”
一顿饭吃完,陈阿姨又找了条围巾出来,熟练地给冷明智围上:“你俩自己待着啊,我带老爷子出去遛弯买菜。有他在,那帮小商贩哪个也不敢给我缺斤少两。”
冷墨蹲到冷明智面前:“爷爷,那我一会儿先去上班,晚点再回来……”
话没说完,冷明智已经不耐烦地把他那颗价值不菲的脑袋拨到一边,催促陈淑芬:“走……晚了……菜贵……”
冷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回头对何久说:“爷爷,一直很关心宏观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