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桐静静听着谢纾的话,心神俱震,只觉得这花太过刚烈、太过热烈、太过决绝。
“你……不要做山茶花。”她下意识地说。
她不希望谢纾这样。她不想要那样壮烈而短暂的绚烂。
“为什么?”谢纾不解,她双手抚上季桐的脸,温柔凝视她的眼,眸光深深:“我这样爱你……你不喜欢吗?”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可这样滚烫炽烈的爱,往往伤人伤己。
她宁愿她们的爱慢一些,久一些,像细水长流,温缓地淌过岁月,直至共同白头。
“阿纾……”季桐语气干涩。
谢纾望着她的唇,胸口微微地起伏,又若无其事地松开手,转身朝屋内走去。
“走吧,外面好冷。”她轻声说。
我会毫无保留地爱你,只求你一生幸福。
张阿姨将两只猫照顾得很好。
天气转冷,煤球也愿意进屋了。两人走进房间时,它正趴在地毯上,懒洋洋地甩了下尾巴,算是打了招呼。
只是滚滚脾气忒大,在看清二人的瞬间,倏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在二人脚边嗷嗷乱叫,那样子似乎在骂人。
季桐立即蹲身,将滚滚抱在怀里软声软气地哄着,谢纾挑了挑眉,在唇角勾起一抹极轻的冷笑。
“张阿姨。”谢纾脱下厚重的羽绒服,随手一指季桐怀里那只还在嘟嘟囔囔的橘猫,口吻平淡:“滚滚太胖了,以后不要喂它零食。”
张阿姨愣了一下,赶忙应道:“……好的。”
目光却不自觉地悄悄打量了几眼滚滚,心里直犯嘀咕:这……哪儿胖了?
季桐终于哄好了怀里的猫,将它举到面前,温柔地亲了亲它的额头,全然没发现谢纾愈发幽冷的眸色。
今年的春节与谢纾生日在同一天,从除夕前一天开始,季桐的电话就响个不停,全是季家人打来的。
季桐又一次任由手机响到最后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这一次,他们又想从她这里拿走什么?
她早已和秦越约好要回秦家过除夕夜。
放在以前,她会觉得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甚至可以心态平和地当做一份工作。
可现在……
她收起手机,抬头望向窗边。
谢纾正倚在灯光下读书,眉眼低垂,神色专注,一缕碎发松松垂落颊侧,随意、温柔。
安静得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让她挪不开眼。
她静静凝视片刻,极轻地叹了口气。
她不想走。
她不想让谢纾再一次在喧闹的节日里,独自面对满室的孤清。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沉重,谢纾若有所觉,从书页间抬起眼来。
在视线交接的瞬间,那因为专注而微蹙的眉宇倏然舒展,唇角自然弯起,露出个明净的笑容。
谢纾放下书本,从窗边起身,来到季桐跟前,亲昵地跨坐到她腿上。
“我好看吗?”她环着季桐的脖子问。
“好看。”季桐抬手抚了抚她的后背。
谢纾不自觉翘起唇角,却仍不肯罢休地追问:“那……比姚望舒还好看吗?”
季桐却故作思索地沉吟片刻,面露疑惑:“姚望舒是谁?”
她故意装傻,眉眼却温润地弯着:“我的眼睛里,从来都只装得下谢纾呀。”
谢纾闻言,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她又得寸进尺地说:“那以后只许看我,不许看别人。”
言罢,俯身咬了咬那柔软的唇。
季桐却在她退回的瞬间,突然掌住她的后脑,深深地吻上来。
空气被瞬间点燃。
季桐一手托着她后脑,另一手扶住她的腰,腿上稍一用力,便顺势将人压倒在贵妃榻上。
发丝散落,交织着彼此急促的呼吸,温度在唇齿交缠间节节攀升。
谢纾被亲得浑身发软,意识迷离间,她伸出手,想去碰触身上的人,却被季桐顺势扣住手指,压在耳侧。
紧接着,一个更深、更重的吻落了下来。
“季、季桐……”谢纾在一片混沌中勉强挣扎,指尖无力地抵在对方肩头,声音断断续续,“别在这里……会、会被看见的……”
灯光清晰地映照着室内交错的人影,每一次轻微的动静都无所遁形。
季桐缓缓停下。
她伏在谢纾颈窝处深深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支起身,眼底还翻涌着未褪的情潮。
指尖轻轻抚过那泛着薄红的脸颊,她低声说:“好,我们回房间。”
“可以……可以拉上窗帘……”谢纾眼帘低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想,凡是季桐想要的,她总是愿意给的。
季桐的目光掠过她轻颤的睫毛和通红的耳尖,眼底那片克制的暗色骤然翻涌,几乎要将最后的理智吞没。
她用力闭上眼,再睁开时却只是俯身吻了吻谢纾的额头。
“乖……我还没有洗手。”她又吻了吻那柔润的唇,克制而温柔:“我抱你回楼上。”
旋即从沙发上起身,动作轻柔地将人抱起。
谢纾伏在季桐怀里,双手紧紧捏住季桐的衣料。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内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终于……要那个她了吗?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愈发酥软,几乎要抓不住指尖的衣料。
后背触及一片柔软,她被季桐妥帖地放到床上。
“我去洗手。”季桐伏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脸颊蓦地一烫,她几乎要立即晕过去了。
恍惚间,只看见那道身影慢慢靠近,那身乳白色的家居服在柔白的灯光下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季桐的手热得烫人,她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被这双手完全掌控。
“季桐……”她低唤,意识如同漂浮在海上的扁舟,被温柔的浪潮裹挟着,找不到方向,随波逐流。
“季桐……慢点……”
季桐突然用力,最后的清明也彻底涣散了,她沉入温暖的混沌中。
朦胧中,好像靠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她歪了歪脑袋,更深地埋进那片温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