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即将回到黎城,回到她们曾经一起住过的地方。
那里有洒满阳光的落地窗,有深夜一起看过电影的家庭影院,有花香满径的庭院,还有她日夜惦念的小猫。
那段日子安稳又温柔,是她心里最柔软的归处。
谢纾带着降噪耳机,安静地倚在沙发里,虽然脑震荡已好,医生仍建议她做好防护。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季桐脸上,眼底浮着依恋浅笑。
季桐迎上她的视线,眼角温润地弯了弯,朝她做了个口型:“乖……睡觉。”
谢纾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眼神里藏着话。
季桐瞬间意会,莞尔一笑,俯身亲了亲她白皙的脸颊。
谢纾满足地弯起唇角,乌溜溜的眼睛亮了一下。
季桐替她把毯子往上拢了拢。
“还要。”谢纾小声说,乌黑清亮的眼睛眨巴眨巴,模样乖巧极了。
季桐扫了眼隔壁的座舱。
谢锦瑟正埋头看平板,触控笔舞得飞快,她身侧的助理一身正装,神情严肃地盯着前方,坐姿端正如松柏一样。
季桐收回视线,笑得温柔从容。薄毯拉高,盖过头顶,低头,轻吮慢咬,细品慢尝。
薄毯掀开,谢纾轻轻喘着气,红唇微张,润泽鲜亮。
“还要吗?”季桐眼梢微扬,口型问她。
谢纾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清雅素净的脸上染上一抹艳色,湿漉漉的长睫微微颤动。
她把身体往下缩了缩,半张脸藏进柔软的毯子里,掀开眼帘,悄悄望了季桐一眼。
而后,她在季桐始终温柔含笑的注视里,将眼罩拉下,遮住了那片潋滟的水色。
“睡觉。”她小声道。
季桐仍垂着眼看她,目光柔静,而后俯身靠近,亲了亲那红润的嘴唇。
她替谢纾将薄毯仔细掖好,才动作很轻地躺回沙发里,戴上眼罩,唇角含笑。
薄毯下,两只手情不自禁地靠近,十指缓缓交扣,亲密地缠在一起。
黎城,云上别墅。
月季爬满墙头,蔷薇丛丛簇簇,高低错落的花枝随风摆动。绿草丛中,一道黑影追着蝴蝶掠过,钻入繁花深处,留下一路零星飘散的花瓣。
后院平台的落地窗边,一只圆滚滚的橘猫正懒洋洋地躺在软垫上,四脚朝天,软白的肚皮露在外面,呼噜呼噜地起伏。
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照进室内,照亮其中忙碌的身影。
张阿姨虽年过半百,手脚依旧麻利。从前天收到消息起,便里里外外地收拾打扫,不曾歇下片刻。
她长年孀居,无儿无女。在这栋宅子里守了十余年,早就将这宅子的主人视为家人。这十余年里,她看着那个小姑娘孤孤单单地长大,看着她遇见了所爱之人,又看着她再度形单影只。
过去的五年里,虽然她每天都照常打扫,可楼上的房间长期空着,终究少了几分活气,到处都透着一股冷清。
如今知道她们要回来,只盼着那两个孩子都好好的,从今往后,安安稳稳、长长久久地幸福下去。
五月底的阳光金灿灿的,温柔落在后院那棵高大的朴树上,在柔软的草地上投下摇曳婆娑的影子。
时光流转,日头西移,树影也被拉得很长很长。
院子里传来轻微的金属磕碰声,那道久未开启的电子院门,正缓缓向两侧滑开。
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着满地熔金,渐渐清晰。
季桐牵着谢纾,在入户前的石阶上停步。身旁是一株花期已过的山茶,枝叶蓊郁,在夕阳余晖里油亮亮地闪着光。
谢纾安静地立在她身侧,并不催促。如水的目光始终落在季桐玉一样的侧脸上,眼底映着夕阳,温柔明亮。
季桐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收拢,回眸时,正对上爱人专注依恋的眼神。
她唇角轻轻一扬,笑意温软绵长:“阿纾,我回家了。”
谢纾静静望着她,眼睛眨了眨,缓缓绽开笑容:“欢迎回家。”
张阿姨听见动静,连忙从屋里迎出来。
推门一看,两个孩子还立在门前台阶上,隔着一步之遥互相对望,笑容憨傻,就连一向从容稳重的季桐,也罕见地露出几分痴态。
她笑着哎哟一声,一手牵起一个,絮絮叨叨地往屋里引。
“可算回来了!我昨天就都收拾好啦……屋子通过风,床单被套全是新换的,你们那间卧室的窗帘也洗过晒过了……诶?行李呢?怎么就空着手回来啦?”
季桐任由她牵着,眼里笑意深深:“行李后面有车送来,不急。”
谢纾也乖乖跟着,却借着身高优势,视线越过张阿姨的脑袋,柔软地落回季桐身上。
厨房里飘着饭香,有玉米的清甜,亦有排骨的鲜香。沙发上放着软乎乎的靠垫,茶几上摆放着各种点心和谢纾爱吃的水果糖。
一切都是五年前的模样。
张阿姨将两人安顿在沙发里,嘴里仍在念叨:“坐着歇歇,饭菜就好。汤还在煨着,得再等等……”
她说着便转身要回厨房,却被季桐轻轻拉住。
“张姨,”季桐望着她,诚挚温和,“这几年,辛苦您了。”
张阿姨脚步一顿,眼眶倏地有些发酸。
她摆摆手,想说什么,却只是笑着按了按眼角,声音有些哑:“不辛苦,你们回来就好……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