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一样,如果你这样的人是深渊的一部分,那也许深渊也有值得同情的一面。”塞拉斯深吸一口气。
“你只是在被我影响。”阿德里安含混不清,不知道是在说自己的魅魔光环还是别的什么,“我在魔鬼手下的时候讨伐过数不清的恶魔,这里的家伙看见我只会扑上来,不如先手除掉威胁。”
“你很特殊,你是特别的邪魔子嗣。”
“我说了,你只是在被我影响。”
阿德里安加快了脚步,任凭身后人再怎么翻来覆去地强调也无动于衷。
不久,一行人钻进一处塌方形成的窄缝,走入另一处稍宽敞的山洞,这里有着明显的生活痕迹:一张小桌子放在中间,桌面堆放着一些书本和生活用品,书本还是摊开的,桌角有一盏在深渊里不会熄灭的灯。
山洞另一侧还有简易的帐篷床铺,看大小不是矿工恶魔能躺下的。这些东西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荧光粉尘,就像来这里的路上一样,看起来这便是个废弃的矿洞。
看起来,有人曾在这里住过许久,又在某一天不告而别。
伊弗瑞特在狭窄通道里施展不开,此时终于能活动手脚,便晃悠去桌前,嘴里还不忘暖暖场:“恶魔应该是不喜欢野营的,看来是某位主位面来客在这儿住了一阵,总不能是恶魔会看书了吧。”
众人分散开来,向他投过疑惑的目光,伊弗瑞特咧咧嘴,自问自答起来:“那么恶魔不识字吗?哎哟,瞧您说的,能言会道的迷诱魔也不喜欢读书啊,它们会说:那些奴隶市场里的商品写的东西,有什么看的必要?”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摊开的书本,扫了一眼,忽然定住:“嗯?居然是通用语写的日志。”
阿尔芒和索艾穆克立马一左一右围住他,伊弗瑞特便把日志放低一些,三个脑袋凑在一团。
“作者的名字在这里:凯伦·暗径,听起来是人类的名字风格啊……哎!”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翻页,手上的东西就被另一个人强行拿走,三个脑袋一齐抬头,在看见阿德里安的瞬间偃旗息鼓,闭上了表达不满的嘴巴。
阿德里安捏着日志的书脊,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焦急的神色。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焦躁地胡乱翻着日志,也不知道能看清楚多少内容,或者只是瞥了一眼其中混杂着的文字,干脆跳到了最后一页。
他盯着日志的时间有些久,马洛耐心地在一旁擦拭起桌子,索艾穆克看他拿走日志,就去争分夺秒地开采矿物样本了,只有伊弗瑞特在原地换了三种站姿,最后实在是忍不住:“我说,要是只有一本小说解闷,其实你完全可以大声读出来。”
闻言,阿德里安合上日志,说不清是什么意味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环视一圈周围的情况,近乎平静地抛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这是我父亲的日志。”
一阵诡异的眼神交流,片刻后,伊弗瑞特率先找回声音:“……哪个?”
马洛正伸出一根手指要说什么,听到他这话无奈地放了回去,阿德里安却令人震惊地对上了他的节奏。
“半梦魇父亲。”他确认似地又看了一眼最后一页,“另一个恶魔父亲也在这里。”
“啊、啊所以他们是一起从这里逃出去的,所以位面链接会有些薄弱。”伊弗瑞特努力理解了一下。
阿德里安点点头,走去摸了摸尽头的石壁,低声开口:“就是这里。”
在其他人对民俗不够了解而慢半拍的时候,伊弗瑞特显然嘴比脑子要快:“你说父亲,但人类男性和雄性恶魔,嗯,我的意思是,子嗣魔法对邪魔管用的吗……”
阿尔芒看起来尴尬得想把自己藏在石头里,伊弗瑞特问完就理智回笼,睁大了眼睛捂住自己嘴巴。
然而阿德里安虽然眼神凌厉一瞬,大概是众人都陪着自己面对魔鬼了,最终也只是侧着头思考片刻,平静地回答:“没什么奇怪的,不是靠魔法。梦魇可以改变自身形态,但后裔受到影响,会拥有整套的器官,无论男性还是女性。”
“……好刺激的话题。”伊弗瑞特哇了一声,说完意识到什么,猛然转头,果不其然看见塞拉斯已经在面壁了,正在用力揉捏自己滚烫的耳廓。
他心里飘过几句各种语言的感叹词,不太礼貌,不甚体面,赶紧闭上嘴。
“正如我所说,就算听起来很诱人,我大概也还是会坚持和牧师睡一张床。”卡斯蒂安挪到他身侧,听起来有些幸灾乐祸。
阿德里安显然没有尴尬的意思,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世俗的观念。最终他将日志收到自己背包里,向各自岔开视线的伙伴们淡然发问:“没有别的要问的了?可以走了?”
“快走吧,在深渊里多待一秒,都让人觉得虚弱和不适。”马洛上前来。
队友们纷纷点头,显然没想到此次深渊一瞥还有这种收获。
阿德里安在石壁上打开位面传送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处小小的避风港,嘴唇翕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