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了赌一个可能让我们去深渊找一个领主?”阿尔芒没忍住。
伊弗瑞特抿着嘴咬咬下唇,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没错,但我们一路走来做什么不是在赌呢,一个不会爱的领主能生下一个会爱的半魅魔吗,他们的子嗣会是一个命运坎坷却从没放弃希望的混血儿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可以是“不一定”,但既然这世界上确实有一个会爱的半魅魔父亲和阿德里安,那这个“不一定”的道路真的不值得去走吗?
阿德里安察觉到目光,看向马洛征询的神情,他叹了口气:“深渊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你们也体验过,在里面你们基本都会被削弱。”
“如果要去,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去。”马洛没有再让大家规避风险,选择了亲手系紧绳子,“这个方法值得我们走一趟,各位有什么意见吗?”
索艾穆克耸耸肩:“除了不想去,没什么意见了。”
“你不会要退出吧,凯德老兄,当然,我们还是会特殊照顾老弱病残的。”伊弗瑞特一双贼眼滴溜溜转过去。
“我不去的话你这一趟多没挑战性,放心,我肯定加入。”索艾穆克哼笑。
阿尔芒也对这一趟没什么意见,他推推眼镜,手指上挂着金龙任他在宝藏堆里挑选的全新魔法戒指:“那我们怎么过去呢,上一次是代理人将位面撕裂留下了薄弱的地方,又恰好传送到缱绻沉舟的矿洞里而不是直接掉进熔岩海,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很难再找一个容易撕开的地方了。”
说完,他看向伊弗瑞特,眼里似乎带着点期待,等着这个张扬的高精灵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对策炫耀一番,自己就可以安心,然后适时送他几个白眼了。
然而伊弗瑞特心虚一笑:“这个嘛……要不我们问问阿德里安老兄?”
“那你究竟在忙什么。”索艾穆克冷静道。
“你知道想出到深渊找领主奶奶这个主意有多难吗!”伊弗瑞特抗议。
阿德里安没理会他俩插科打诨,识别到对自己的要求后思索片刻,很快点点头:“可以。”
伊弗瑞特忿忿不平撅着的嘴还没放下来,闻言直接僵在脸上:“真可以啊?”
“我一个人不够,我是混血,邪魔传送能力有缺陷。”阿德里安转身面朝墙壁,让自己的影子树立在外墙上,抬起手轻微勾起指节,影子立刻像泼溅的血迹那样疯狂地在洁白的墙上猛窜一下,若不是他的影子落回来后还在火焰一般鼓动,众人几乎要以为刚才是幻觉。
塞拉斯来到他身边,看看影子又望向他的侧脸:“你还好吗?”
阿德里安简单地嗯了一声,竖起的瞳孔收缩,回过头向众人点了点自己在张牙舞爪的影子:“我要去找米拉吉亚,我的血不是白白给她喝的,她要为我们打开传送门。”
马洛皱起眉头:“她不是好对付的角色,而且我们用过一次的计谋不可能再生效,你不能一个人去对付她。”
“我能。”阿德里安轻飘飘地瞥向他,一瞬间,似乎让人窥见了往日他还在血战军中的气质。“我不是单打独斗的斥候,我有自己的军团。”
他曾以为自己逃出九狱后再也不会回头,不会再回头看那些游弋在阴影深处的日子,他藏匿在鱼群之中又指挥整个鱼群,在主人的鞭子指向的地方狠狠抽出,一击毙命,因此得到了笞罚之鞭的称号。
他是灾星,是斥候,是刺客,是指挥官,是十三号,是魅魔婊子,是恶魔杂种。
但他终于能成为阿德里安·兰斯,于是将一切过往和名讳丢进往昔的雨幕里,连同过去的自己一起憎恨。
但塞拉斯说他是又过往组成的,他可以是阿德里安,也可以是灾星,那些挣扎的黑暗过往为他铺就来到如今生活的道路,那些都是他。
所以阿德里安收紧手指,躁动的影子被硬生生压回原本的高度,他的金色眼睛在阳光下清亮透明,仿佛在吸收光芒。众目睽睽下,他声音坚定:
“我亲自去九狱埋伏她,米拉吉亚笃定我不会回去,更不会重新指挥我的死尘军团,她只擅长正面对决,我可以打她个措手不及。”
阿德里安轻轻耸了耸鼻子,卡斯蒂安真心觉得他这样像极了追踪的猎犬,但这次屈尊降贵地什么也没说。
“你们等我的消息,这个位面三天之内,我把米拉吉亚捉回来。”
说完,他正要伸手去在墙上打开传送门,马洛身子一歪连忙上去拦住他:“等等,别在这里……军团魔喜欢随着高级魔鬼到这边,但眷属龙对付不了邪魔,我们收拾好东西去聆鳞集告个别,在荒原上找个没人的地方扎营再去吧。”
这提议确实不错,阿德里安收回手,众人也点点头散开几步,伊弗瑞特忽然想起什么,把自己塞进马洛视野里:“我和阿尔芒的施法媒介都用完了,大人,不介意我们在您的宝藏堆里自助一下吧?”
马洛失笑:“去吧,多装一些,下次补给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如果有看上的装备,也可以自己拿走。”
“拿了龙的珠宝还能活着走出来,下次喝酒就吹这个啦。”伊弗瑞特心情颇好地吹起口哨,揽着阿尔芒似乎并不情愿的背影往藏宝的地方走去。
卡斯蒂安在他眼前踮踮脚,语气里一半塞满狡黠,另一半全是坏心眼:“咳,那回去的路上,我们能骑上金龙吗?”
“不可以。”马洛回报他一个完美无瑕的温柔微笑。
嘁,巨龙的自尊心。
想起和他认识的第一天晚上,自己就调侃过马洛瞧不起当交通工具的龙类,卡斯蒂安忍不住多腹诽他两句,脚步倒是轻快,回到石床边一把捞起近日越发喜欢苔藓床的风暴:“爪子都要钝了,起床喂恶魔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