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六个字,却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盏灯,瞬间驱散了部分冰冷和恐慌。
他还没睡?而且……他要过来?
书遇看着那句“马上过来”,悬着的心莫名落下去一半
……
与此同时,对门1202。
席惊年确实还没睡,他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微信提示音特殊设置的震动让他立刻睁开了眼。
看到消息内容,他眉头瞬间锁紧,睡意全无。水管爆裂?漏水严重?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向门口,手碰到门把时却顿住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深灰色家居服……似乎有些过于随意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连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而是快步走进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用手胡乱而又快速地整理了一下睡塌的头发,试图让它看起来不那么凌乱。
接着,他折返回卧室,打开衣柜,几乎是下意识地,鬼使神差地拿出了一件熨烫平整的深色羊绒大衣套在家居服外面,甚至还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让看起来板正一些。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走向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书遇穿着明显是仓促套上的长款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湿了一角的浅色旧睡裙下摆,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被水汽沾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旁。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唇色也因为寒冷而淡了几分,怀里紧紧抱着那只同样显得有些惊慌的白色小猫,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无可奈何。
她当她看到开门出来的席惊年时,像是看到了救星,又明显愣了一下。
男人穿着深色的羊绒大衣,里面似乎是丝质睡衣的领子,头发看起来……像是匆忙整理过?虽然依旧英俊迫人,但这深更半夜,在自己家里,穿得这么……正式?
书遇眨了眨眼,疑惑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你要去参加宴会吗?”
席惊年:“……”
他表情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耳根微微发热。好在走廊灯光不算太亮。他轻咳一声,忽略了这个让他无法回答的问题,目光落在她湿漉的刘海和怀里可怜兮兮的猫身上,眉头蹙起。
“先进来。”他侧身让开通道,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朝书遇伸出手,“猫给我。”
书遇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乖乖的糯米糍递了过去。
席惊年熟练地接过猫,安抚性地摸了摸它的头,然后对仍站在门口有些无措的书遇说:“站水里不冷?进来等。”
书遇看着他接过猫,又看了看他身后温暖、干燥、整洁得一丝不苟的玄关,犹豫了一秒。但脚下冰冷的湿意和厨房里持续传来的水声提醒着她现实的紧迫。
她不再矫情,低声道了句“谢谢”。
他的冷静和果断,像一块巨大的磐石,瞬间稳住了书遇慌乱的心神。她跟着他走进了1202。
这是书遇第一次进入席惊年的领域。
与她那边此刻的混乱冰冷截然不同,他的公寓整洁得近乎一丝不苟,色调是统一的冷灰与白,家具线条利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一切都透着秩序和掌控感。
席惊年将糯米糍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小猫好奇地四处张望,但似乎被这陌生的环境震慑,没有乱跑。
他转身,看着站在玄关,羽绒服还在滴水,显得有些局促的书遇,声音放缓了些:“别担心。”
“具体情况?”他转向书遇,目光沉静,已然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书遇快速说明了水管爆裂的位置和无法关闭总阀的情况。
席惊年听完,点了点头:“应该是老式三角阀芯老化崩了。我去看看。”
他转身走向门口,从玄关的储物柜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相当专业的家用工具箱。
书遇看着他提着工具箱走向自家那一片狼藉的门口,高大挺拔的背影在清冷的廊灯下,莫名给人一种无比可靠和安心的感觉。
在这一刻,什么甲方乙方,什么十年前的心结,什么刻意保持的距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和窘迫冲淡了。
她唯一的念头是——幸好,他在对面。
这种在绝境中突然出现的、可以依赖的力量,无声无息地,在她心里建立起了一种全新的连接。
席惊年走到1201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的“水漫金山”,没有丝毫犹豫,脱下大衣随手挂在门外的挂钩上,挽起睡衣袖子,提着工具箱便踏入了那片冰冷的积水之中。
书遇站在1202温暖的玄关里,看着对门那个为她处理烂摊子的身影,抱着双臂,感受着两个空间截然不同的温度,心情复杂难言。
依赖,就这样在不经意间,悄然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