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当年没有错过……
如果他当年……有足够的勇气……
一种深沉的懊悔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错过了她整整十年,这十年里,她独自成长,独自面对生活的艰辛,拥有了他完全不了解的社交圈和过往。
而他,只能凭借一些零星的碎片,和一些深藏心底、从未褪色的细微记忆,来拼凑她这十年的轮廓。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沉默地抱着那束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黄玫瑰,走在书遇身边。花香幽幽,萦绕在鼻尖,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沉闷。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对书遇的感情,远比想象中更深刻,也更复杂。不仅仅是少年时期未竟的心动,不仅仅是对如今这个独立坚韧的女性的欣赏,更夹杂着一种因漫长缺席而产生的、强烈的想要弥补和占据的欲望。
他想知道她的一切。想填补那十年的空白。想成为她如今生活中,那个可以理所当然地站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而不是需要被她用一顿感谢宴、一束反向赠送的花来划清界限的人。
可是,该怎么做?
十年前,他因为年轻、因为顾虑、因为那可笑的“不耽误她”的想法而选择了沉默和远离,因为不想耽误她的远大前程而不敢说出口的暗恋,
十年后,他拥有了足够的能力和地位,却似乎依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身份和时机,去靠近那颗看似近在咫尺,实则依旧遥远的心。
他侧头,看着书遇被夜风吹起几缕碎发的侧脸。她似乎已经完全从刚才那个关于卖花的小插曲中抽离,神情恢复了平日的疏淡,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的路。
她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仅仅是甲方负责人?一个还不错的邻居?一个可以偶尔聊聊过往的……故人?
席惊年发现,自己完全猜不透。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
一路无话,直到公寓楼下。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席惊年看着电梯镜面里映出的他和她,他手里那束明艳的黄玫瑰显得格外突兀。
“花很漂亮,希望你收下,算是你照顾糯米糍的谢礼。”书遇在电梯到达时,轻声说道,语气礼貌而周全。
席惊年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
看着她走出电梯,走向1201的背影,席惊年站在电梯门口,没有立刻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束象征着“幸运与美好祝福”的黄玫瑰,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幸运吗?
或许吧,能再次遇见她,已是侥幸。
美好祝福?
他想要的,远比这束花所代表的,要多得多。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那空白的十年,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他失去的时光。
他必须做点什么,去打破现状,去靠近,去弄清楚她的心意,也去……弥补自己当年的懦弱与错过。
这束意外的黄玫瑰,像是一个契机,彻底搅乱了他维持已久的冷静自持。
他掏出钥匙,打开1202的门,走了进去。将那束黄玫瑰小心地插进一个简洁的玻璃花瓶,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明黄色的花朵,在他黑白灰为主色调的冷峻空间里,绽放出一种格格不入却又无比鲜活的生机。
就像她,突然闯入他按部就班、波澜不惊的生活。
席惊年站在花瓶前,看了很久很久。
心底某个决定,正在悄然成型。
十年太长,他不想再错过下一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