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适?”席惊年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嘲弄,他猛地将她的身体转过来,迫使她面对着自己。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她满脸的泪痕,通红的眼眶,以及那里面深不见底的悲伤和倔强。他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他再也无法维持那该死的冷静和距离。
“什么是合适?什么是不合适?”他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像是要将她烧穿,“书遇,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
书遇被他眼中汹涌的情绪震慑住,忘记了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所有委屈、不敢承认的心动、还有那深入骨髓的逃避,在这一刻彻底交织、爆发。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更加汹涌地滚落下来。她没有回答,也说不出任何话。
看着她无声的哭泣,席惊年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和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这一次,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男人温热坚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强有力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将她包裹。
“别哭了……”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书遇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她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放任自己在他怀里,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声地、尽情地流淌着眼泪。
两人在昏暗寂静的停车场角落,以一个紧密拥抱的姿势,僵持着。
他不再追问,她不再言语。
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她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气中交织,内心却都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的风暴。
“八卦一线天”群里迅速刷屏,
【吃瓜前线陆美丽】:!!!重大情报!!!我刚才去停车场取忘拿的东西,好像……好像看到席总监和书遇在……在角落里……抱在一起?!!
【策划小透明】:!!!!!!真的假的?!陆姐你看清楚了吗?!
【程序猿路人甲】:卧槽?!这么劲爆?!修罗场结束了?正主上位了?
【林星然】:啊?!我……我好像也看到了……书遇姐好像在哭……席总监抱着她……
【可可巧克力】:天呐!书遇姐怎么了?为什么哭?是唐一端那个渣男又干什么了吗?还是……被席总监感动了?
……
与此同时,
“前方高能预警”群里。一群猴子也在疯狂尖叫,
【惊鸿-程序-姚齐】:@全体成员报!!!老大和书编辑在停车场B区!气氛不对!书编辑好像在哭!老大抱着她!over!
【惊鸿-策划-沈安元】:???什么情况?吵架了?还是……表白了?
【惊鸿-画师-陈之栩】:我就说老大对书编辑不一般!这绝对是真情流露!
【惊鸿-程序-关清姿】:可是书编辑为什么哭啊?感觉不像是开心的样子……老大不会用强了吧?(担心.jpg)
……
眼泪再次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环在她身前的手臂上,灼烫一片。
所有的委屈、自卑、压抑的心动、还有那下意识的逃避,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缠绕,无法挣脱。
她没有回答。
他也沒有松开。
两人在空旷、昏暗、寂静的停车场里,以一个紧密相拥却又暗流汹涌的姿势,僵持着。
他像一个固执的守护者,不肯放开怀里这只伤痕累累、想要逃回洞穴独自舔舐伤口的小鱼。
而她,被他禁锢在怀中,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无声的流泪和内心巨大的风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只有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和书遇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啜泣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低回。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遇的眼泪终于慢慢止住。情绪宣泄过后,是巨大的疲惫和……无所适从的尴尬。
她轻轻动了一下。
席惊年感觉到她的动作,手臂微微松了些力道,但依旧没有放开她。
他低下头,想看清她的表情,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好点了吗?”
书遇把脸埋在他胸前,不肯抬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夜色深沉,停车场寂静无声。
席惊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去擦拭她的眼泪,指尖离她湿润的眼睫只剩寸许,却终究没有落下。
他看着她别过脸去,从包里掏出纸巾,按了按眼角,拭去泪痕——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熟练。
她甚至拿出了随身的小镜子,就着车库昏黄的灯光,照了照自己的脸。淡色的口红被重新勾勒,抿唇,晕开。她深吸一口气,肩膀随着呼吸缓缓沉下,再抬起脸时,除了眼周那抹未能完全褪去的薄红,几乎看不出片刻前的失态。
她伸手理了理风衣的下摆,将那细微的褶皱抚平,又将散落的一缕长发别到耳后。所有的动作连贯而冷静,像一丝不苟地能立刻去开会。
夜风从车库入口灌入,掀起她长发的尾梢,也吹动了她风衣平整的衣角。
“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汹涌从未发生。她没有回头看他停在半空的手,也没有察觉他眸中未能落地的怜惜与克制。
她只是习惯性地,率先转身,步伐稳定地朝着出口走去。
背影清瘦挺拔,在昏暗的光线下拉出利落的线条。
走了几步,她似乎意识到身后没有跟上的脚步声,才微微侧过半张脸。车库入口的光逆着勾勒出她精致的侧颜轮廓,声音里带着一丝疑问,清晰传来:
“怎么不走?”
席惊年凝视着她被风拂动的发丝,和那挺直的、仿佛能独自扛起一切重量的背影。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蜷入掌心。
然后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响起,渐渐与她的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