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没听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秋娘看向我,眼底亮了亮,“您呀,就是等着坐收好处的那个渔翁。”
“为什么?”我追问。
秋娘却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些:“娘娘难道真盼着玉梅肚里那个孩子生下来?”
这话我听懂了——秋娘是不想要那个孩子。我心里却犯嘀咕,实在不明白她为何会有这样的念头。事到如今,再多计较也无济于事,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第二日天刚亮,我便被皇后传去了长宁宫。自上次见面后,我已有许久没见过她,这次瞧着,她的脸色似比先前更差了些。以往见面,无非是聊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可这次临出门时,她却忽然叫住了我:“宛如,本宫听说,你前些日子又跟昭儿大吵了一架?”
我点了点头。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你们都还年轻,性子难免急躁。昭儿身为太子,有些事终究是身不由己,你多担待些。”
我依旧只是点头,没接话。她见我沉默,便又问:“那个怀了孕的婢女,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叫玉梅。”我低声应道。
“既怀了,便好生照料着吧。”皇后缓缓道,“将来孩子生下来,也算你膝下的子嗣。你多上心些,别让太子为这事分太多神。至于睿王妃那边,本宫会亲自去安抚,她……也算是个痴情的女子。”
从长宁宫出来时,我脸色瞧着不好。秋娘以为我还在为□□荣的事烦忧,忙上前安抚,又提议道:“娘娘,咱们等下要不要去西厢房,瞧瞧玉梅和她肚里的孩子?”
我摇了摇头,想起先前她的叮嘱,轻声道:“你不是说,那里去不得么。”
她朝我挤了挤眼,语气带着几分秘而不宣的活络:“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咱们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去好生照拂玉梅和她肚里的孩儿。再说了,这如今是玉梅的孩子,保不齐等他落地,往后便是娘娘您的孩子了。”
我素来摸不透秋娘的心思,不知她整日里都在替我盘算些什么;但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她是这深宅里对我最真心的人。早在我未嫁入太子府时,她便被送到了我身边。听她说,从前她是在太后跟前当差的,后来太后殡天,她便一直守着太后的寝殿,直到我入了大庆,皇后才将她调拨过来陪我。
从大庆繁复的礼仪规矩,到太子府里掌家理事的大小门道,全是她耐着性子,一点一点手把手教我的。虽说她总爱替我忧心些没影的事,时常想得多了些,但那份事事为我着想的心意,却是半点掺不得假的。
“娘娘,您不仅要去看她,更该送些稀罕物件给玉梅,好好笼络着她才是。平日里多请御医来为她诊脉,安胎药您亲自给她送去才好——您得让所有人都瞧见您的贤良周全。这样一来,若是孩子能平安生下来,于您名声大有裨益;可这毕竟是太子长子,万一将来真出了什么差池,旁人也绝不会怀疑到您头上。”
我最厌烦的,便是深宫里这些勾心斗角的弯弯绕。从前在兰鄀,父皇虽是王,后宫里也有几位妃嫔,可母后待她们向来亲厚如姐妹,得了什么好东西总想着一同分享。按母后常说的话,她把后宫诸事打理得妥帖和睦,父皇在前朝处理国事时,才能少些牵挂,全无后顾之忧。
可我相信秋娘能这么说绝对不会害我。“稀罕物?”我苦思冥想,手中倒是有一些稀罕物,那些是上次曦文这丫头来给我带来的纯手工雕刻的西域的双色棋,我可稀罕了,若是让我把它送出去,这无非是要我心头血。
“上次杨昭送我的鲁班锁倒是可以送给她解解闷,她若是不喜欢前俩天妙妙不知道在哪里弄了一副羊骨拐我也可以忍痛割爱。”
秋娘听完倒吸一口冷气,“这些个小玩意若是哄骗一些三岁小孩还可以,你去拉拢人家,还没进人家的门便被人连人带东西一起扔了出来。”
我倒是觉得秋娘说的夸张了些,在我心里这些东西可都是宝贝的很,怎么到了秋娘嘴里怎么就不好了。
“还是明日奴婢去库房里瞧一瞧有什么稀罕物替太子妃挑选一两件送给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