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微微颔首，没再继续逼问，转而夹了一筷我爱吃的水晶蒸饺放在我碟中，声音瞬间柔和下来：“这饺子凉了就腥了，快些吃。”那语气里的关切与方才对杨烁的冷厉判若两人，引得周围又是一阵低低的赞叹声。

我抬眸对他弯了弯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这分明是公报私仇，方才他调侃我们，你转眼就给他下了套。”

杨昭垂眸看着我，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指尖悄悄在桌下碰了碰我的手背：“他不该将主意打到你身上。往后再有人敢这般放肆，我可不会只动嘴皮子。”

我侧眸望着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玉碟边缘，忽然觉出几分异样——杨昭好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变了。仔细回想这月余光景，从前我们总为些琐事争得面红耳赤，往往是他沉脸不语，我赌气道别，可如今这般针锋相对的时刻竟少了，他不再事事与我论理，反倒惯会用这些细碎的体贴。

我脸颊微热，连忙垂眸浅酌一口酒，掩饰心中的悸动。余光瞥见蓉荣坐在不远处，眼睛正盯在我这处。今日这般场合她即便心中再怎么不满，也不敢出幺蛾子，我故意贴近杨昭，然后端起杨昭用过的那个酒杯轻轻抿了一下用着极为挑衅的目光回看了她一眼，这是这一幕落在杨昭眼中便是‘护食’，他的嘴巴在我嘴上轻轻的点了一下，“这里不行，你若是着急我们现在去偏殿中。”

我被他的话吓得瞬间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殿下您再说什么！！！”

晚宴结束回府后，觉得很是累，心里大叹，这虽说是家宴，可宴会上除了那几个贴心的谁还拿你当家人？平常百姓都是如此更何况这还是一群人中龙瑞。

和杨昭回到屋子，赶着声地让丫头们服侍着洗漱。杨昭见我眯着眼睛，好似一几百年没见过床的样子，忍着笑道：“今儿晚上可不许那么早睡......”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便接了过来：“要守岁的，您这话每年都要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是谁瞧见床就走不动道。”

我瞪了他一眼，守吧！守吧，秋娘让丫头端出预先置办好的果品糕点，拉了小桃和穆栩坐在一起，边聊天边等着新年的来临。

其实我很少见穆栩这人说话，今日不知怎么出奇的话多，手里捏着块桂花糕，目光却总往小桃手边那碟松子酥上瞟。小桃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把碟子往自己跟前挪了挪，挑眉道：“穆侍卫这是眼馋？殿下赏的点心，各有各的份例，你那碟梅花糕看着也不差。”

穆栩喉结动了动，难得地梗着脖子辩解：“我不是眼馋，是瞧着你那碟松子酥，怕是要放凉了。”

“凉了也是我的，”小桃哼了一声，拿起一块松子酥咬了小口，故意慢条斯理地嚼着，“总好过有些人，守着自己的碗，还盯着别人的锅。”

秋娘在一旁抿着嘴笑，往我手边添了盏温热的杏仁酪，低声道：“这俩孩子，平日里一个闷葫芦似的，一个牙尖嘴利的，今日倒是凑到一处斗嘴了。”

我捧着茶盏轻笑，抬眼便见穆栩耳尖泛红，却依旧不肯认输，手指点了点小桃碟子里剩下的几块：“你吃得完么？我瞧着你方才已经吃了两块玫瑰酥，再吃下去，仔细夜里积食。”

“要你管？”小桃柳眉一竖，偏偏又拿起一块松子酥，“我乐意，便是积食，也与穆侍卫无干。”

“怎会无干？”穆栩忽然坐直了些，声音低了几分，“若是积食，夜里还要寻太医，扰了殿下和夫人的清净，岂不是我的不是？”

这话倒是堵得小桃一噎，脸颊微微发烫，放下松子酥，佯怒道：“好啊，合着你在这儿等着我呢！我偏不吃了，看你还能说什么！”

我在一旁看着，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