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看也不看我，只死死盯着萧恒。良久，从牙缝里磨出一句：“萧恒，今日是母后下葬之日，此地是皇陵。若非顾念母后在天之灵，孤定教你爬着出去。”

萧恒闻言，忽地低笑出声。笑声震动衣袍上积雪，簌簌飞散。他抬眼迎上杨昭的目光，眉峰扬起不驯的弧度：“太子殿下还真是威风。只是不知当年西郊猎场，被那独眼野猪追得狼狈逃窜时，又是谁出手为殿下解围？怎么，如今披上龙袍的边角，就忘了当年是谁救你一命了？”

这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戳中杨昭的痛处。他脸色瞬间铁青，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额角青筋突突跳动：“放肆！”

话音未落，杨昭便猛地挥拳朝萧恒面门砸去。萧恒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抬脚扫向他的膝弯。杨昭踉跄半步，稳住身形后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两人力道相当，竟是瞬间僵持在原地。

雪沫被激得纷扬四溅，玄黑与素白在雪地上缠斗翻滚。拳头撞在骨头上的闷响，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撕裂了林间的寂静。萧恒手肘狠狠撞上杨昭肋下，杨昭闷哼一声，却借势拽紧他衣襟，猛力将他掼倒在雪地里。

积雪顿时灌满萧恒衣领。他反手揪住杨昭发冠，奋力一扯。玉冠应声碎裂，墨发凌乱披散在杨昭肩头，沾上斑驳雪粒。杨昭怒极，屈膝压住他脖颈，指尖发力，却在触及对方眼底那簇不肯熄灭的恨火时，动作几不可察地一滞。

正是这瞬息迟疑，萧恒屈膝顶向他腹间，两人同时痛哼，齐齐翻滚开来。积雪瞬间灌满了萧恒的领口，他反手揪住杨昭的发冠，猛地一扯。玉冠落地碎裂，墨发凌乱地散在杨昭肩头，沾上了斑驳的雪粒。杨昭怒极，抬手按住他的脖颈，指尖用力，却在瞥见他眼底那抹毫不退让的恨意时，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萧恒屈膝顶向他的小腹，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双双从雪地里滚了开来。

他们喘着粗气，狼狈地瘫在雪地上，浑身都沾满了雪水和泥渍。萧恒的唇角破了一道口子，渗出血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雪上，晕开一小朵红梅。杨昭的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的小臂上赫然一道青紫的瘀痕。

他们喘着粗气，浑身沾满雪水泥渍，各自瘫在雪地里。萧恒唇角破裂，血珠顺下颌滴落，在雪上洇开点点红梅。杨昭衣袖撕裂，露出的手臂上赫然一道青紫瘀痕。

寒风卷着雪尘，扑打两人脸颊。他们隔着一地狼藉对视，眼中怒意未消，却都没再起身。松枝积雪簌簌而落，落在眉梢眼角，竟染出几分相似的狼狈。

我撑着青石想上前，脚踝剧痛却使我眼前发黑，只能颤声喊：“别打了……都住手！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许是力竭，抑或难分胜负，两人终于松开彼此衣襟，各自滚向一边，仰面躺在雪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半晌，萧恒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其实……我很羡慕你。”

杨昭嗤笑一声，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消散。

“羡慕我什么？”他侧过头，眼底寒意未褪，“羡慕我在他国做三年质子伤害了我最爱的人才侥幸得到一丝生机，还是羡慕我生在了你记恨一辈子的杨家？”

他侧过头看着我，“我羡慕你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杨昭也侧头看了过来，哈哈大笑，笑声中还带着喘气：“那你确实该羡慕我。”

“.......”

我坐的地方离的太远，只看到两个人的嘴中，却始终听不到二人在说什么，

“喂，你们两个人有没有事啊？”

杨昭一脸兴奋的朝我招招手，我是真不知道他被人打成这样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好一会儿，他们这才起来，两个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萧恒又仔细的看了我的脚踝，又看了一样杨昭，最后只是交代了几代，随即转身，玄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松林深处，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喂！！”我朝他背影喊了一声，杨昭随之阻止，“不用喊了，他是不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