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郭炎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嚣张气焰消减了大半。他猛地转头看向马公公,语气急切:“公公!陛下这是何意?蓉荣腹中的可是皇家血脉,如今没了,难道就这么不了了之?”
“郭将军莫急。”马公公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模样,“陛下说了,此时事关皇嗣一事,马虎不得。所以今日还让老奴特意带来了慎刑司的李大人来,查明此事,一来是为了维护我皇家的声誉,二来苏相生前对大庆鞠躬尽瘁,查明此事也是为了给苏相一个交代。”
大庆的慎刑司是专程申治那些为非作歹,十恶不赦的恶人,我虽未亲眼所见,但是也有耳闻,什么辣椒油,老虎凳,手指钳等等,每一道刑俱上了身体都要半条命的扔出去,
“不可以。”我拦着小桃身前,“今日你们说要敢动她,便是与本宫过不去,除非本宫死,否侧你们休想动本宫身边的人一根手指头。
郭炎武:“太子妃你莫不是想要抗旨不成?你若是想护下你身边的丫头也不是不成,只要她认罪便不必受这一番折腾。”
“我们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认。”我的声音不算高,却字字掷地有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小桃在我身后哭得浑身发颤,却死死咬着唇,没再发出半点求饶的声响,只是将头埋得更低,攥着裙摆的手指泛白如纸。
马公公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在我和郭炎武之间转了一圈,慢悠悠开口:“太子妃娘娘言重了。陛下让李大人前来,并非是要直接定罪,只是查明真相而已。若是小桃姑娘当真清白,慎刑司自然不会委屈了她。”
“查明真相?”我冷笑一声,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大人。那人身着深青色官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庭院里的众人,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马公公这话怕是自欺欺人。慎刑司的手段,大庆上下谁不知晓?寻常人进了那门,就算是清白的,也未必能完好无损地出来。小桃不过是个普通丫鬟,如何经得住那般折腾?今日你们要带她走,还是那句话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你!”郭炎武被我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眼神凶狠,“太子妃,你别不识好歹!陛下旨意在此,你敢违抗,便是谋逆!”
“谋逆”二字一出,庭院里的众人皆是一惊,纷纷伏得更低了些,连大气都不敢喘。杨昭的脸色愈发难看,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拉我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宛如,不得放肆!父王也是为了查明真相,你莫要再胡搅蛮缠。”
我甩开杨昭的手,:“胡搅蛮缠?殿下,小桃是我的人,她的清白我比谁都清楚!今日之事本就疑点重重,苏侧妃的小产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尚未可知。凭什么要让我的人去慎刑司受那份罪?难道就因为苏侧妃是苏相之女,有郭将军撑腰,便可以如此颠倒黑白吗?”
我的话像一根细针,狠狠刺破了笼罩庭院的那层薄纱,将在场众人心中的隐忧尽数挑明。
苏相生前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如今苏蓉荣无端小产,郭炎武又这般咄咄逼人,明眼人都能瞧出这其中的门道。今夜这场闹得天翻地覆的戏码,郭炎武的心思其实再简单不过:一来是要替苏蓉荣讨个公道,出一口恶气;二来,便是想借着这场风波,掂量掂量我与苏蓉荣,到底谁在杨昭的心中分量更重。
李大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情绪:“太子妃娘娘,慎刑司办案,向来只重证据,不徇私情。若是小桃姑娘清白,本官自然会还她公道。但若娘娘执意阻拦,便是抗旨不遵,休怪本官无情。”
他向前迈了一步,身后的两名慎刑司卫士立刻上前,目光牢牢锁定了我身后的小桃。小桃吓得身子一缩,却还是强撑着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决绝:“娘娘,您别为了奴婢得罪他们!奴婢……奴婢跟他们走!奴婢相信,清者自清!”
“你傻不傻!”我回头瞪了她一眼,眼眶微微发红,“慎刑司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进去了还能完好无损地出来?今日我既然护着你,就绝不会让你落入他们手中。”
就在这时,马公公忽然轻咳了一声,上前一步,凑到杨昭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杨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随即他转向我,语气缓和了几分:“宛宁,你先让开。李大人是本宫的人,自然不会伤了小桃。”
“殿下!”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来在他心里,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选择了牺牲我的人来平息这场风波。“您说的这话可当真?”
杨昭以为我问的他是‘不会伤害小桃这句’,他道:“本宫的话你难道都不信了?”
我望着杨昭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闪躲,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发闷。可事已至此,我若是在挣扎也无济于事,小桃抱着我:“公主,您放心,小桃没做过的事情打死也不会认的。”
我缓缓侧过身,死死盯着李大人,一字一句道:“李大人,殿下的话你听清了。小桃若少一根头发,本宫唯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