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绒坐在办公室里,浑身发冷。
昨天姑姑兴奋的脸、亮得异常的眼睛、那些关于“彻底摆脱”的话,还有今的失联...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抓起车钥匙冲出门,一边开车往家赶,一边不停地拨打着宋松的电话。
关机,关机,一直关机。
回到家,家里空无一人。宋松的包、手机(其中一个在桌上)、车钥匙都不在。她常穿的外套少了一件。
宋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先打电话报警。
“失踪?多久了?”接线的女警声音平淡。
“从上午十一点左右联系不上,现在下午三点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小姐,成年人失踪要24小时以上才能立案。可能你姑姑只是手机没电了,或者临时有事。”
“不可能!她从来不这样!而且她昨天还说...”宋绒急得语无伦次,“还有另一个人也联系不上,我怀疑...”
“怀疑什么?”女警问。
宋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姑姑可能被勒索她的人绑架了?证据呢?凭几个打不通的电话?
“你先别急,再等等。如果晚上还联系不上,或者有确凿的绑架证据,再打过来。”女警说完,挂了电话。
宋绒握着话筒,浑身发抖。
等?等到什么时候?24小时?48小时?到时候可能什么都晚了!
她想起陈律师说,宋松曾经接过宋小福的电话。
她冲回公司,调出员工通讯录——这些年,宋小福每次来要钱,虽然宋松严防死守,但公司里有些老员工是见过他的,甚至有人被他纠缠过,可能留有他的联系方式。
果然,一个老车间主任说他存过宋小福的号码,因为有一次宋小福来公司找宋松,宋松不在,他闹事,主任报警前留了个心眼记下了号码。
号码和宋绒知道的那个不一样。宋绒立刻拨过去。
关机。
最后一线希望也断了。
宋绒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她猛地站起来——不能干等。
她发动所有能发动的人:公司员工、保安、甚至合作的快递员,描述宋松和宋小福的样貌特征,让他们在各自片区留意。
她自己则开车,沿着从家到律师事务所的路线,再到宋小福可能出没的工地、赌场附近,一寸一寸地找。
没有。哪里都没有。
夜色降临,城市灯火通明。宋绒回到空荡荡的家,坐在黑暗里,眼泪终于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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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10月1日,国庆节。
宋绒一大早就去了派出所。
接待她的还是昨天电话里那个女警,态度好了些,但依然表示不足24小时,无法立案侦查,只能先登记。
“我姑姑昨天上午见了律师,准备告一个人敲诈勒索。然后她就失踪了,那个人也失踪了!这还不是证据吗?”宋绒红着眼睛喊道。
女警记录着:“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有联系方式吗?”
“宋小福。电话我给你们,但他关机了。”
“具体住址?”
“不知道...他可能在城西几个工地附近租房子,具体不清楚。”
女警皱了皱眉:“信息太模糊了。这样吧,我们先登记,如果你有更具体的线索,比如他们可能去的地方,或者...”
话没说完,派出所门口一阵骚动。几个警察押着一个男人走进来。
男人身材高大,衣服脏污,脸上有伤,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
他手上戴着手铐,指尖有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而他被押着经过接待台时,宋绒猛地站起来,失声叫道:“宋小福!”
宋小福似乎没听见,低着头,兀自嘟囔着:“没有...我没有...不是我...她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押送他的警察停下脚步,看向宋绒:“你认识他?”
“他...他就是宋小福!我姑姑昨天就是去见他之后失踪的!”
宋绒冲过去,抓住警察的胳膊,“我姑姑呢?宋松呢?你们在哪找到他的?”
警察看了看宋小福,又看看宋绒,脸色严肃起来:“你是失踪者的家属?你姑姑叫什么?长什么样?”
“宋松,三十四岁,身高一米六八,长头发,皮肤很白...”宋绒快速描述着,声音颤抖。
另一个警察从证物袋里拿出一把用透明袋装着的刀。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已经半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