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人抱怨。在这种地方,有口热乎的吃,已经算是奢侈了。
莫天赐一边吃一边皱着脸,小声嘟囔:“还不如直接啃…”
说归说,她还是把碗里的糊糊吃完了。其他三人也没剩下。
吃完早餐,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每个人就一个背包,把用的东西塞回去,背起就能走。莫天奇把那口小铝锅擦干净,也收进包里。
在这种地方,一口锅都算宝贵的资源。
昨晚的人脸蚊尸体已经分装好了。袋子封得很严实,外面涂了一层药粉。
灰白色的药粉,闻起来有股刺鼻的辛辣味,应该是用来掩盖尸体腐烂的。
“每人背一袋。”莫天奇把袋子分给大家,“挂在背包后面就行。这些迷失者的尸体,可以用来炼制小金球。”
他说着,特意看了莫天赐一眼,语气严肃:
“这人脸蚊尸体是重要材料,你别给我搞丢了。听到了吗?”
莫天赐撇撇嘴,还是老老实实接过袋子,挂在背包后面,特意拍了拍,表示自己会看好:
“知道了知道了,我有那么不靠谱吗?啰嗦。”
莫天奇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检查其他东西。
四人背上背包,准备离开坑洞。
越野车是彻底不能用了。四个轮子飞了两个,剩下的两个也瘪了,车身变形严重,就算有轮子也开不动。
莫天奇最后检查了一遍,从车里拆下几个还能用的零件。
主要是金属部件,用布包好,塞进背包。
“走吧。”
……
出坑时,费了点劲。坑壁的沙土很松软,一踩就往下滑。最后还是莫天奇和苏砚深先爬上去,再用绳索把莫天赐和宋绒拉上去。
外面,荒原已经恢复了平静。
昨晚的沙暴似从未发生过,地面只有一层薄薄的沙土,风一吹就扬起细小的尘烟。
远处还是那片灰雾,只是在白天的光线下,雾气显得淡了些,能隐约看见更远处的地平线。
依旧是一片荒芜。
“走吧。”莫天奇掏出罗盘,调整了一下方向,“距离枯桑镇还有一百公里。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搭到顺风车。”
莫天赐哀嚎一声,活似一只蔫头耷脑的小鸡仔:
“一百公里?!靠腿走?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你可以选择留在这儿。”莫天奇头也不回,已经开始往前走,“等晚上怪物主动找上门。”
莫天赐立刻闭嘴,苦着脸跟了上去。
宋绒也背上背包,跟在后面。苏砚深走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默默调整了步伐,和她保持相同的速度。
四人又在脸上扎上了三角巾。风沙太大,不扎起来,不到五分钟就能吃一嘴的沙。布料粗硬,磨得脸颊发痒,总比吃沙强。
荒原的路其实不算难走。地面虽粗糙,也还算平整,没有太多沟壑。偶尔能看到路牌,钉在歪歪扭扭的木桩上,指着枯桑镇的方向。
一开始还好,走了一个小时后,腿就开始发酸。
两个小时后,宋绒感觉自己的脚底板像是踩在针板上,每走一步都疼。
背包越来越重,肩膀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而且虚妄之城的气压好似比外界低,呼吸总是有些费力,走久了就头晕。
莫天赐更惨。她体力本来就不如其他人,走了一段就开始喘,后来干脆拽着莫天奇的背包带子,让他拖着走。
“师兄……歇会儿吧……”她声音有气无力。
莫天奇看了一眼天色,灰白色的天空正在慢慢变暗,光线也在减弱。
“再走十分钟。”他说,“看到下一个路牌就休息。”
十分钟后,他们真的看到了一个路牌。
木桩比之前的高大些,牌子上用烧焦的木炭写着字:
枯桑镇80km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加油努力,梦想就在前方!
莫天赐看到这行字,差点哭出来:“还有八十公里?我腿都要走断了!”
她像根软面条似的,顺着路牌一屁股坐在地上,背包“咚”一声掉在旁边。
她喘着气,额发被汗浸湿,黏在额头上,说什么也不肯走了:“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歇一会儿吧师兄,就一会儿……”
莫天奇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他脸上也蒙着三角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可其实他也在喘。
只是控制得很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十分钟。”他说,“我们要在天黑前赶到枯桑镇,否则晚上就真得凉了。”
莫天赐才不管他说什么,只要给休息,说啥都行。她整个人瘫在地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宋绒也累得够呛。她挨着莫天赐坐下,背包放在脚边,话都不想说了。肩膀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
苏砚深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水壶,倒了四杯,分给大家。他自己也拿了一杯,慢慢喝起来。
他喝水的时候,后背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微微起伏,从破洞里露出的腰身紧实精瘦,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莫天赐正在喝水,眼睛不经意扫过苏砚深的背。视线本来移过去了,又不动声色移了回来。
她嘴里包着一口水,悄悄用胳膊肘杵了杵宋绒的手臂,使眼色让她看。
宋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肌肉线条…确实不错,主要是若隐若现的,很让人浮想联翩…
她默默收回视线,轻轻用眼角夹了一下莫天赐,压低声音:“非礼勿视。”
莫天赐捂着嘴,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说啥呢?又不是故意的,不看白不看嘛。再说了,苏帅哥身材是真的好……”
宋绒没接话,只是又瞪了她一眼。
苏砚深距离两人并不远,他又不是聋子,自然能听到她们压低的说话声和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