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我可以帮你们找。友情提醒你们一句,结晶山那地方,邪性得很。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出来的那个……也多半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宋绒的心猛地一紧。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白珍珠看了她一眼,眼神玩味:“就是字面意思。结晶山会‘改变’进去的人。有的人出来时多了点什么,有的人……少了点什么。还有人,干脆就留在里面,再也不出来了。”
她弹了弹烟灰:“如果你们要找的是人,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找了。”
“进了结晶山的人,要么已经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不愿意出来,要么……就是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宋绒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若要找的是东西,”白珍珠优雅的吸了一口烟,烟圈雾蒙蒙的,遮住了她的眼,“劝你们也别找了。别到时候东西找着了,命也没了。”
她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
“资料我明晚让人送到你们房间。今晚先休息。”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了四人一眼。
“最后一句忠告,在枯桑镇,晚上别乱跑。尤其是你。”
她的目光落在宋绒身上。
“你身上的‘味道’,在这里会更明显。夜里活动的‘东西’多,有些……专门喜欢找你这种。”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包厢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莫天赐才小声说:“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莫天奇没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的街道。
夜色已深,枯桑镇的夜晚似乎比白天更热闹。霓虹灯闪烁,人影晃动,喧闹声透过玻璃隐隐传来。
“先住下。”他放下窗帘,转过身,“等白珍珠的资料。明天我去一趟提炼室,把一路上收集的材料处理一下。”
苏砚深点头:“我也需要买些东西。”
他看向宋绒,眼神认真:“白珍珠说得对,你的血脉气息在这里太显眼了。我们得想办法掩盖你的气息,不然一路只会越来越危险。”
宋绒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好。”
……
前台办理入住的程序和外界差不多。工作人员态度亲和,动作麻利。
出乎意料的是,酒店住宿的价格,四个人,两间标准间,一晚上也才一颗红金。
竟和旺财补给点一个价。
电梯是老式的,铁栅栏门,里面空间不大,四个人站进去有点挤。电梯上升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似随时会掉下去。
他们住在八楼。走廊铺着花里胡哨的地毯,墙壁是米白色的,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灯光昏黄。
老规矩,莫天赐和宋绒一间,莫天奇和苏砚深住隔壁。
房间比想象中好。
标准间,两张单人床,洁白的床单,柔软的床垫,蓬松的枕头。床头柜上摆着台灯,旁边有个小衣柜。
最重要的是,有独立的卫生间。
瓷砖铺地,白色的马桶,洗手台,镜子,甚至还有一个浴缸。
浴缸不大,干干净净,没有异味。
莫天赐进了房间,立马就欢呼一声,丢下背包冲进卫生间。她打开浴缸水龙头,热水“哗啦啦”流出来,冒着蒸汽。
她试了试温度,满意地点头,随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了几滴液体进去,用刷子仔细刷洗。
“绒绒!我要泡澡!”她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你要不要一起?”
宋绒笑着摇摇头:“你先吧,我收拾一下东西。”
她放下背包,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检查了一遍。窗户是玻璃的,可以打开,外面有个小阳台。
她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
阳台不大,大概两平米,栏杆是铁质的,刷着黑漆。从八楼看出去,枯桑镇的夜景尽收眼底。
近处是高低错落的建筑,窗子里透出各种颜色的光。远处是围墙,墙上有守卫巡逻的身影,再远处就是无边的荒原,沉在墨黑的夜色里。
夜风吹来,带着夜晚的凉意,还有镇子里各种混杂的气味。
食物的香气,酒的味道,烟味,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陌生的气味。
宋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嘈杂的街上。
酒店对面不远处,有一家酒吧。门面不大,人很多,进进出出,闹哄哄的。音乐声顺着风隐约传来,是某种节奏强烈的、听不懂语言的歌。门口站着几个人,抽烟,聊天,笑。如果不是人群中偶尔夹杂着几个“非人”,宋绒几乎要以为这是在哪个普通小镇的夜晚。
她甚至看到几个小孩在街上跑来跑去,追逐打闹,笑声清脆。他们看起来和外界的孩子没什么两样,穿得干干净净,脸上是纯真的笑容。
生活在这里的人……似乎过得还不错?
身后传来水声和莫天赐哼歌的声音。宋绒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夜风吹着有点冷,她拉紧了衣领,转身回了房间。
莫天赐已经泡完澡了,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脸红扑扑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绒绒,快去泡!热水可舒服了!”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说,“真佩服这里的人,我几天没洗澡,就难受成这样。你看,那些没钱进枯桑镇的人,不得难受死啊?”
宋绒笑了笑,没说话。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享受过,那么应该就不会惦记吧?
就像在宋家沟的那些年,冬天一个月洗一次澡是常事,也没觉得有多难受。后来跟着姑姑住楼房,天天能洗澡,反而一天不洗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人就是这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拿了换洗衣服,走进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