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四个人,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一桶饭很快见底了。
莫天赐第一个放下碗,有些意犹未尽,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个……还能加饭吗?”
莫天奇按了按桌上的服务铃。
几秒钟后,门开了。不是刚才那个小帅哥,是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穿着黑色的制服裙,笑容甜美:“请问有什么需要?”
“加饭。”莫天奇言简意赅。
女服务员看了一眼桌上的空桶,微笑着点点头:“好的,请稍等。”
她很快端来一大桶新的米饭,同样是满得冒尖儿。
四人继续吃。
第二桶饭也很快见底了。
这次是苏砚深按的铃。女服务员再次进来,看到又空了的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职业素养让她保持了礼貌:“还需要加饭吗?”
“加。”苏砚深点头。
第三桶饭送进来的时候,女服务员看他们的眼神已经有丝丝不对劲了。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放下饭桶,快步离开了。
第三桶饭吃了一半,四人才终于吃饱了。
莫天赐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啊……活过来了……”
宋绒也靠在椅背上,感觉胃里沉甸甸的,特踏实,特有满足感。
没想到这许久没有体验过的满足感,竟是白米饭给的。
苏砚深用餐巾擦了擦嘴,看向莫天奇:“白珍珠什么时候来?”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很轻的三下,门开了。
白珍珠站在门口。
她又又换了一身黑纱露肩长裙,腰上松松搭着条精致的金链子,坠子流苏般垂下,偶尔扫过高开叉露出的白皙大长腿,若隐若现,映人遐思。
长发盘成一个慵懒的麻花侧辫,搭在精致的锁骨上。脸上的妆容也更浓了些,红唇艳丽,眼线拉长,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古埃及后宫里,带刺的黑玫瑰王后。
她扫了一眼餐桌,看到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菜,以及那三个巨大的空饭桶,了然一笑。
“吃饱了?”她走进来,顺手关上门,语气随意,“味道怎么样?我们酒店的厨子可是从死对头那高薪挖来的,手艺不错吧?”
莫天赐干笑两声:“还行……主要是米饭好吃。”
白珍珠咯咯笑起来,走到桌边,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了敲:“那是自然。这里的米,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弄进来的。”
她忽然提高声音,朝门外喊:“人呢?”
“来个人,给几位老板结账,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门立刻开了。刚才那个女服务员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条长长的账单,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妙。
“老板。”她把账单递给白珍珠。
白珍珠没接,只白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给我干嘛?念给贵客们听啊!傻呆呆的!”
女服务员脸色讪讪,而后,恭恭敬敬地把账单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开始字正腔圆地念:“清炖荒原兽肉,十金;蜜汁地根,二十金;红地蛹,三十金……”
她哒哒哒念了一长串,菜名乱七八糟,完全听不懂是什么,价格高得离谱。
最后,她顿了顿,声音稍微大了些:
“珍珠香米,三桶,每桶三颗红金,共九颗红金。”
她抬起头,报出总数:“总计……十颗红金。”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莫天赐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瞪大眼睛:“十颗红金?!我们刚才是吃了龙肉还是凤爪?仙女姐姐,咱也算熟人了,你可别坑我们呐!”
白珍珠也不生气,抬起芊芊玉手,慢条斯理指了指桌上那三个空饭桶:
“你以为我的米是从哪里来的?这里种不出米,我得从外界进货。进货要成本,运输要成本,储存要成本,还要打点关系,保证米能安全运进来。三颗红金一桶,我已经是看在你们是我带来的份上,给了友情价了。”
她风情万种勾了勾耳边的碎发,皮笑肉不笑看着莫天赐:“现在还觉得贵吗?”
莫天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看向莫天奇。
莫天奇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一言不发,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从里面数出十颗红金,一颗一颗放在桌上。
他把红金推给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朝所有人鞠了一躬,快步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白珍珠拉了把椅子慵懒坐下,翘起二郎腿,裙摆滑下来,露出一大截白皙的美腿。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
烟味很淡,带着薄荷的清凉。
“好了,饭也吃了,账也结了。”她看着莫天奇,“说吧。”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可莫天奇却似乎知道她的意思。
他又从布袋里取出二十颗红金,放在旋转玻璃上,轻轻一推。
玻璃旋转,红金滑到白珍珠面前。
“托你打听结晶山的具体位置。”莫天奇声音平淡,“下一次出现的时间、精确坐标、进入的条件……所有你知道的。”
白珍珠盯着那二十颗红金,没立刻收。她抬起眼睛,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经过宋绒时,似多停留了一秒。
“结晶山啊……”她拖长了音调,又抽了口烟,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最近找它的人可真多。”
“怎么说?”苏砚深问。
“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冒出来一堆外界人,都是奔着结晶山去的。”
白珍珠的声音里带着点玩味,“有外界来的,有荒原上的老油条,还有几个……我看不清来历的。个个都像你们一样,出手阔绰,目的明确。”
她淡淡笑了笑,终于伸手,把那两颗红金收进手里,在掌心掂了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