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宋绒从电梯里出来,莫天赐眼睛一亮,把手里所有东西“咚”地丢在走廊地毯上,扑过来抱住她的手臂,把她往走廊里拖:“快快快!来看看我挑的保暖装备。雪地靴,防风面罩,厚手套,护目镜…还有一顶粉色带耳朵的毛绒耳罩,超萌……”
她的声音很大,在走廊里回荡。隔壁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有人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
宋绒被她拖得一个踉跄,有些无奈:“怎么买这么多?”
“哪里多!”
莫天赐皱着一张脸,“我们这次可是要穿过雪原!雪原诶!零下六七十度,不做好准备,会冻成冰棍的!”
她说得没错。
根据白珍珠给的资料显示,他们这次要走的路线,从枯桑镇出发,先穿越一千两百公里的雪原,然后翻越盼君山,最后到达结晶山即将出现的梦幻谷。
全程两千五百公里,时间只有七天。
雪原那段路,没有怪物,却并不代表好走。
整片雪原区域终年冰天雪地,温度极低,没有任何补给点。
车子用的能源是小金球,虽然不会像石油那样结冰,可“万能液”在低温下会结冰。一旦结冰,管道堵塞,整个动力系统就废了。
所以,他们必须确保车子一直运转,不能熄火。
这就要求他们轮流开车,人休息,车不休息。
除此之外,保暖也是重中之重。
若是在雪原上失温,或者车子抛锚,那基本等于宣判死刑。
莫天奇三人这次出去采购,主要为的就是保暖用品和车辆改装。
新买的吉普车换了四条专业的雪地胎,加装了防滑链,加固了底盘和悬挂系统,还在车顶加装了一个行李架。
莫天奇加了钱,车行答应加班加点改造,保证明天他们出发前,把车送到酒店。
四个人把东西搬进男生住的那间房,蚂蚁搬家似的,用了十分钟才搬完。
关上门,莫天赐把大包小包全摊在地上,开始一件件往外掏。
“你看这个!据说能抗零下八十度!”
莫天赐从一个大袋子里掏出一件银灰色的连体服,面料厚实,表面有细微的反光,衣服左侧口袋下方有个装小金球的凹槽:
“这是最新的保温材料,内层有发热纤维,用小金球供能,一颗如同小金球能持续发热九十六小时!四套,一人一套!”
宋绒接过,摸了摸面料,很厚实,手感有些奇怪,不是普通的棉或羽绒。
“怎么没有标签?”她问。
“老板说是这里特制的,所以没有。”莫天赐又从袋子里掏出几件,“管它呢,反正能在雪原里保证人不冻傻就行。”
宋绒一想,也对。
连体服很合身,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才穿上五分钟,便立即热了起来,不闷,透气性不错。活动了一下,关节处设计得很灵活,不影响行动。
“不错不错!”莫天赐围着宋绒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我眼光就是好!”
莫天奇搬完东西又出去了,不知道去干嘛。
苏砚深把手里最后一个大箱子靠墙放下,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灰色T恤,汗水浸湿了胸口一小片布料。他看着宋绒,嘴角勾起温和的笑:
“还买了一些高热量的食物。巧克力、能量棒,还有些罐头。雪原里没有补给点,得准备充足。”
“辛苦你们了。”
宋绒点点头,视线扫过地上那堆苏砚深刚刚归置好的物质。
确实不少,除了保暖物资,独吃的喝的就摞成了一座小山。
“辛苦啥呢!”
莫天赐摆摆手,一副“这都不是事”的表情,“对了,你快去试试其他衣服,不合适今天还能换。不然明天就没时间了!”
宋绒抱着一堆衣服,正要回房间,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喊住了苏砚深。
“苏砚深。”
苏砚深正准备弯腰提东西,闻言直起身,看向她:“怎么了?”
旁边的莫天赐眨眨眼,很识趣地抱起一堆东西:“那个,绒绒,我先回房间了哈!”
说着,也不等她回答,顾自顾跑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那猴急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有什么怪物在后面追她。
宋绒好笑的摇摇头,放下手里的衣服,示意苏砚深去阳台上说。
……
下午五点,天色已经开始转暗,苏砚深的脸在深灰色的光线里,轮廊特别分明。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宋绒开门见山。
苏砚深正打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大口,闻言怔了怔,重新盖好乱泉水瓶,点点头:“好。”
宋绒抿了抿唇,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即,一五一十地转述从白珍珠那里听来的,关于苏砚林的事。
她复述得很详细。
苏砚林怎么进的虚妄之城,怎么掉进坑里被涂山清救下,怎么在吉祥酒店当厨师,又怎么被白珍珠“挖”走……涂山清怎么挑拨离间,苏砚林怎么一气之下离开,最后消失在荒原里。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细节,包括白珍珠和涂山清的争吵,包括“长生秘法”等谎言…
苏砚深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他捏住矿泉水瓶的手一直在收紧,指节泛白。眼神从平静到复杂,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很紧。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打断,没有提问,只是安静地听着。
等宋绒说完,阳台上安静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苏砚深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宋绒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以上都是白珍珠自己说的,真相具体如何,只有当事人知道。涂山清的话也不能全信,他和白珍珠有过节。”
苏砚深勉强笑了笑,笑容没什么温度:“我知道。我哥他……从小就这样。热爱冒险,好奇心重,为了追求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可以抛下一切。”
他顿了顿,看向宋绒,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许是,我们苏家的男人,骨子里都比较偏执吧。”
宋绒心头一跳,避开他的视线:“我知道的都说了,我先回房了。”
“好。”苏砚深轻轻点头,“明天赶路,今晚好好休息。”
等宋绒抱着衣服,走到门口,手才放在门把上,苏砚深又喊住了她:“绒绒…”
“嗯,你说。”
宋没有回头,看不清苏砚深脸上表情,只听他暗哑的声音轻轻传来:“绒绒,不管如何,我现在任何选择,都是我自愿的,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
宋绒站在原地停顿了两秒,才拉开门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