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后,莫天赐掏出一罐子巴掌大的润肤乳递给宋绒,挤眉弄眼地说:“这可是苏砚深花费了大价钱给你买的,说是可以掩盖你身上特殊的血脉之气哦!”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还带着促狭和八卦。
罐子是磨砂玻璃的,表面没有任何文字说明,拿在手里有些分量。盖子拧得很紧,宋绒用力才拧开。
膏体淡绿色,质感细腻,味道很清新,一股淡淡青草味,细闻又有些不同,带着某种药草的苦味。
她有些怀疑:“这东西真有用?莫不是被人骗了吧?”
说着,用手指蘸了一点,膏体质地顺滑,在指尖温热后很快化开,变成透明的油状。
莫天赐拍拍她的手,一脸“你放心”的表情:“我师兄在旁边看着呢,骗不了!”
听到她这么说,宋绒这才稍微放了心。
她把膏体抹在手背上,轻轻推开,润肤乳很快被吸收,皮肤表面留下一层极薄的膜,不油腻,能感觉到轻微的紧绷感,似涂了一层透明的保护层。
想到什么,宋绒又问莫天赐:“这东西多少钱?明天我还给苏砚深……”
莫天赐正站在镜子前试衣服,闻言头也不回打断她的话:“苏砚深说了,给你买这个,是为了我们四人的安全。哎呀,我说绒绒诶,你就别管这些了,有得用不就行了嘛!”
她试的是一件深蓝色的长厚羽绒,衣服很厚,穿上去企鹅似的,在镜子前转来转去,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正低头跟拉链较劲。
宋绒叹口气,不说话了。
她知道莫天赐说得对,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安全最重要。
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那种莫名的压力感又涌上来,沉甸甸的压在胸口。
她走到窗边,外边天已经全黑了。
楼下街道两旁的店铺重新亮起灯,各种颜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在雾气中晕开朦胧的光晕。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窗玻璃很凉,宋绒把额头贴上去,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
她看着手里的磨砂玻璃罐子,里面的膏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莫天赐终于把拉链拉上,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到宋绒站在窗边的背影,愣了一下,笑得见牙不见眼地走过去:“怎么了?感动了?要不你考虑考虑苏砚深?我真觉得他对你是真心的。”
宋绒没回头,声音很轻:“你知道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莫天赐靠在窗边,侧头看她,“长得帅,有钱,对你好,还愿意为你冒险。要是有人这么对我,我早扑上去了。”
“怎么说呢…”
宋绒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苏砚深时,她总有一种不安感,那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说不清道不明。
莫天赐耸耸肩,懒得再八卦,转身走回镜子前,摆了个夸张的姿势:“怎么样?像不像太空人?”
宋绒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像只蓝色的企鹅。”
“企鹅就企鹅,总比冻成冰棍强。”莫天赐不介意,又试下一件。
两人试了将近一个小时,合适的放一边,不合适的全部叠好装进袋子里。
期间,莫天奇来敲门,把两人的晚餐送进来。
莫天赐接过,顺势把不合适的衣服递给他,让他去退货。
莫天奇一句话没说,接过袋子就走了。
晚餐用餐盘装着,很简单,米白色糊糊外加一块烤得焦香酥脆的饼。
莫天赐一边吃一边抱怨:“我真是吃够这些糊糊了,还不如去小摊吃炸物。”
“炸物吃多了不好。”
宋绒吃得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她其实没什么胃口,可必须吃,这地方变数太大,身体得每时每刻保持能量充沛。
吃完饭,莫天赐去洗澡,宋绒坐在床边收拾东西。
她把润肤乳放进随身背包的侧袋,又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物品。
□□、手电筒、备用电池、压缩饼干、水壶、小金球……每一样都摆放整齐。
莫天赐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裹着。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说:“对了,我师兄说,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出发,让我们别睡太死。”
“好。”宋绒应了一声,起身也去洗澡。
今天她不想泡澡,热水器是老式的,打开后要等一会儿才有热水。
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过身体,宋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她想起白珍珠说的话:血脉还没觉醒。
觉醒之后会怎样?
会像姑姑一样吗?
长疱疹,皮肤变好,然后神志不清……她不敢想下去,用力摇了摇头,水珠飞溅。
洗完澡出来,莫天赐已经躺在床上了,眼睛半磕,似睡非睡。
宋绒躺到自己床上,关掉房间的灯,房间陷入黑暗。
“绒绒,”莫天赐突然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轻,“你怕吗?”
宋绒沉默了几秒,说:“怕。”
“怕什么?”
“怕找不到姑姑,怕找到了也不是我想象的样子,怕……”她停顿了一下,“怕变成自己不认识的人。”
莫天赐翻了个身,面向她这边:“你不会变的,你可是宋绒。”
“你怎么知道?”
“直觉。”莫天赐笑了,“我半吊子神婆的直觉,很准的。”
宋绒也笑了,虽然知道这话没什么依据,可还是觉得心里轻松了些。
过了一会儿,莫天赐又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谢谢。”宋绒感觉眼睛有些湿润。
“谢什么,你可是我莫神婆唯一的朋友!”莫天赐打了个哈欠,“睡了睡了,明天要早起。”
房间里安静下来,莫天赐的呼吸声逐渐均匀。
宋绒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映照着窗外射进来的光,明明灭灭,瞬息万变。
脑子里各种画面翻涌云涌,乱糟糟的…很是烦人…
她干脆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