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完全亮,莫天奇就来敲门了。
敲门声很规律,“咚、咚、咚”,不轻不重,足够把房间里的人叫醒。
宋绒睁开眼时,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她昨晚睡得不好,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醒来后却一个都记不清,只记得那种心悸的感觉。
“起床了。”门外传来莫天奇简洁的声音,“车送过来了。”
宋绒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两抹淡淡的青黑。她拍了拍脸,试图让气色好一些,可惜没什么用。
打开门时,莫天奇正等在门口。
他还是老样子,高马尾,黑色运动服,看到宋绒,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车在楼下。”他说,“你们收拾好东西就下来。我和苏砚深先搬东西。”
宋绒点点头,转身回房间叫莫天赐。莫天赐还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宋绒推了她好几下,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几点了……”声音含混不清。
“六点。”宋绒说,“车来了,赶紧起来。”
“啊……”莫天赐哀嚎一声,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嘟囔:“我昨晚梦见我们在雪原里迷路了,走了三天三夜都没走出去,最后冻成了冰雕……”
“别乌鸦嘴。”宋绒打断她。
两个人开始收拾东西。其实大部分东西昨晚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只需要把最后一些常用的小物件装进包里就行。
宋绒想了想,把那罐润肤乳又拿出来,勾了一点抹在手腕和脖子上。
膏体凉凉的,抹开后很快就被皮肤吸收了,只留下淡淡的青草香。她闻了闻,味道很淡,不仔细闻几乎察觉不到。
希望真的有用。
收拾完,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下了楼。
楼下,莫天奇和苏砚深已经忙活好几趟了。
现在,正把最后几桶水搬进车里。那是特制的保温水桶,外层有隔热层,能保证里面的水在雪原不会结冰。
新送来的吉普车停在酒店门口,车身上加装了防撞杠和额外的灯。轮胎又宽又厚,花纹很深。车顶的行李架捆扎得整整齐齐,用防水布盖着。前保险杠也重新加固过,整体看起来就很结实。
“不错啊。”莫天赐绕着车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比之前那辆破越野强多了。”
“花了钱的。”莫天奇言简意赅。他打开后备箱,示意宋绒和莫天赐把包放进去。后备箱空间很大,放了一堆物资和四个人的行李后还有不少空余。
放完行李,四个人回到大堂吃早餐。
早餐依旧是糊糊加烤饼。
今天的糊糊是浅棕色的,吃在嘴里有股烟熏味儿,不知道是不是煮糊了,重新加水兑的。烤饼烤得有点焦,有点磕牙,还有点苦。
两个大男人吃得面无表情,三两口吃完,又去忙了。
宋绒小口小口地喝着糊糊,眼神呆滞,心里面一直不断催眠自己,吃的是山珍海味…山珍海味…
莫天赐一脸生无可恋,吃着吃着,突然开始翻自己的包。
“绒绒。”她突然问宋绒:“我牛肉干是不是塞你包了?”
宋绒回神,放下勺子:“有吗?你找找。”
“我记得好像放里头那袋子了…”
莫天赐嘟嘟喃喃拖过宋绒的随身背包,开始翻。
背包里塞满了东西,找起来非常费劲。
翻着翻着,牛肉干没找到,小香蕉和装着小蝌蚪的玻璃瓶倒是无意间被带了出来,掉在地毯上。
玻璃瓶没事,小香蕉滚了两圈,停在宋绒脚边。
莫天赐“哎呀”一声,捡起来,拿在手里把玩。
那小香蕉只有手指长,通体金黄,散发着浓郁的果香,摸上去有木质的硬度。像假的工艺品,可又确确实实是根真香蕉。
“这东西真有意思。”莫天赐捏了捏,“像木头雕的,哇,好香啊…”
说着,她又捡起地毯上那个玻璃瓶。
小玻璃瓶精致可爱,瓶子里有两条身体半透明的小蝌蚪,尾巴末端微微发光,一摆一摆的,游动时划出一道道发光的轨迹。
“这又是什么?”她问。
“好运蝌蚪。”宋绒提醒她,“拐角那,青蛙头人小摊。”
莫天赐惊讶的看向她,“噗嗤”一声笑了:“绒绒,你竟然跑去买这个?”
宋绒有些无奈:“摊主硬给的…”
就在这时,白珍珠从楼上下来了。
她今天穿了条白纱旗袍,外面披了件浅粉色针织披肩,头发松松挽起,插了根银簪。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又慵懒,丝毫看不出昨天和涂山清打架时的狼狈。
她走到桌边,目光落在莫天赐手里的香蕉和玻璃瓶上,愣了一下。
“这两玩意儿……你们从哪里来的?”她的语气有些奇怪。
宋绒抬起头:“别人送我的,是有…问题吗?”
白珍珠没立刻回答。
她走过来,从莫天赐手里拿过小香蕉,仔细看了看,又摇了摇玻璃瓶,看着里面游动的小蝌蚪,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好一会儿,她才把东西还给宋绒,摇摇头:“没什么问题。既然送你了,就好好留着。”
她看着宋绒,眼神深邃,意有所指:“这两样东西……不简单。带在身上,许是等到了特定时候,会有大用。”
她的话没头没尾,说完便不管两人了,兀自走到前台,和前台小姑娘交代着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楚。
宋绒和莫天赐面面相觑。
“特定时候?”莫天赐压低声音,“什么意思?难道这香蕉还能变身成香蕉侠?小蝌蚪变身神龙?”
宋绒被她逗笑了,小心翼翼地把两样东西收好:“不管了,先带着吧。白姐姐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