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苏砚深和莫天奇从大门走进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都检查好了,可以出发了。”莫天奇说。
白珍珠走过来,丢给宋绒一个小布袋:“拿着,里面是些应急的东西。”
宋绒茫然接过,袋子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除了火折子、止血粉…等,竟还有十几颗黑金。
黑金是小金球里价值最高的,一颗黑金顶一千颗红金,小布袋里目测有起码得有十六颗。
宋绒赶紧把小布袋推回去:“白姐姐,这太贵重了…”
“给你就拿着。”白珍珠打断她,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姐姐对妹妹,“路上小心。雪原上如果遇到暴风雪,就停车等,别硬闯。盼君山那段路有落石,注意观察。梦幻谷……到了那里,多看,多听,少说话。”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结晶山会‘选择’进入者。如果它不选择你,别强求,回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宋绒眼睛有点酸涩,轻轻点头:“嗯,我记住了。”
白珍珠又看向苏砚深,眼神复杂:“你也…哎,注意安全吧!”
苏砚深抿紧了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只点了点头,没说话。
最后,白珍珠拍了拍莫天赐的肩膀:“你这小姑娘也不错,有空记得回来找姐姐玩啊!”
莫天赐咧嘴笑:“那必须的!”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四个人坐进吉普车,莫天奇发动引擎,车子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声。
白珍珠站在酒店门口,没骨头似的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脸。
“一路顺风。”她说,声音很轻。
宋绒握紧手里的袋子,点点头:“谢谢白姐姐。”
车子缓缓驶离酒店门口。
街道两旁的店铺还没完全开门,只有零星几家早餐铺子冒着热气。几个早起的非人生物在街上晃悠,看到他们的车,投来好奇的目光。
莫天赐把头伸出车窗,清晨的风吹得她的小碎发乱飞。
白珍珠还站在酒店门口,手里夹着烟,烟雾在清晨的空气里缓缓上升,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离开。灰朴朴的光线洒在她身上,平白让人觉得她有些寂寞。
莫天赐朝着她的方向挥了挥手。
白珍珠愣了愣,似笑了笑,也挥了挥手里的烟。
车子拐了个弯,酒店消失在视线里。
因为要迅速通过雪原,这一次,除开没有驾照的莫天赐,其他三人都得轮流开车。
每人开四小时,休息八小时,轮换着来。莫天赐负责后勤。
第一轮开车的是莫天奇,莫天赐坐在副驾驶,宋绒和苏砚深坐在后排。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掌的距离。
苏砚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有些模糊。宋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应该是洗漱用品的味道,很清爽。
出了镇子,就是荒原。
暗红色的土地向远处延伸,与灰蒙蒙的天空相接。
荒原路况很差,颠簸得厉害。莫天奇开得很稳,车速不快,尽量避开那些大坑。
莫天赐从包里掏出一包薯片,撕开包装,“咔嚓咔嚓”地吃起来。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你早饭没吃饱?”莫天奇面无表情瞟了她一眼,问。
“吃饱了啊。”莫天赐嘴里塞得满满的,“可一坐车就想吃东西啊,不然总觉得嘴巴闲着没事干。”
她转身,朝着后排两人递薯片袋:“来点?”
宋绒摆摆手拒绝。
苏砚深笑着摇头:“不用了,谢谢。”
莫天赐也不在意,自己继续吃。
吃了半包,她掏出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后,又窸窸窣窣掏出一大包鱿鱼丝,津津有味地嚼起来。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看着宋绒,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绒绒,你和白姐姐关系啥时候那么好了?她竟然还送你黑金!”
宋绒也有些茫然,如实道:“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许是觉得我算半个虚妄之城的人吧…帮扶老乡什么的…”
“鬼扯呢你!”莫天赐转回去,又往嘴里叼了根鱿鱼丝,“要说老乡,虚妄之城多的是,也没看到她帮啊,算了,懒得猜,反正是白给,不要白不要。”
嚼了半个小时,莫天赐头一歪,睡着了。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莫天赐均匀的呼吸声。
宋绒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象。
她的手伸进背包,摸到那根小香蕉,还有那个小玻璃瓶。
冰凉的触感。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起白珍珠说的那句话:
“既然送你了,就好好留着。许是等到了特定时候,有用呢……”
特定时候……
是什么时候呢?
她不知道。
车子继续往前开。荒原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
天空颜色还很深,低低地压着,似随时会塌陷。
莫天奇打开了车灯。两道昏黄的光柱刺破前方的灰暗,照亮了一小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