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奇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此时,莫天赐的脸越来越红,额头的汗更多了,顺着鬓角往下流,声音带着哭腔:“师兄…痛…”
莫天奇额角血管跳了跳,终是松了口:“进去后不许乱看,不许乱摸,不许胡说八道,上完厕所立马就走!”
莫天赐点头如捣蒜,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好好好,我保证,快让我下去……”
莫天奇率先下了车。
站稳后,他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示意其他人下车。
莫天赐几乎是跳下车的,一下车就往冰屋大门冲,被莫天奇一把拽住后衣领。
“跟在我后面。”莫天奇的声音不容反驳。
莫天赐瘪瘪嘴,还是捂着肚子,踉踉跄跄,乖乖跟在他身后。
苏砚深下车时,顺手从后座拿上了他的黑色电棍。
宋绒也将□□塞进袖子里,长长吐出一口气,跟在了莫天奇身后。
四人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走向那栋冰雕的三层小楼。
越靠近,那股令人反胃的陈腐甜腥味就越明显。
冰屋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人声或是活物的声响,看着就像一个巨型冰柜。
白色冷雾从冰面升腾起来,在建筑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雾霭。
一走进楼里面,更冷了。
那种透骨的阴冷,跗骨之蛆般,无处不在,沉甸甸的,即使穿着自热服也能感觉到。
宋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屋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一进门是个宽敞的大厅,地面是平整的冰面,打磨得很光滑,能映出人影。
正对着门的是一面巨大的冰雕货柜,柜子分成无数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商品。
保暖手套、帽子、围巾,罐头食品,瓶装水,还有一些看不明白的小工具…
所有东西都用一层薄薄的冰玻璃罩着,商品按类别、大小排列,连角度都一致。
整个货柜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晶莹的光,精致得好似博物馆内的展品,毫无烟火气。
大厅里纤尘不染。
“冰家具”摆得整整齐齐,横平竖直,透着刻板到极致的整洁。看得出,这里的“老板”本人,大致上是个讲究的存在。
四人进来站了快五分钟,又在一楼大厅转了一圈,除了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冰壁间引起的轻微回响,没看到任何活物,也没听到其他动静。
莫天赐的脸都憋紫了,弓着腰,不停地倒吸冷气。
莫天奇见状,又皱起眉头,开口朝着空荡荡的冰厅喊:“老板?”
他的声音在冰屋里回荡,有种空灵的回音。冰是很好的传声材料,声音撞在冰墙上,反弹回来,重叠在一起,形成奇特的混响。
没人回应,他加了点力道,又提高声音喊了一遍:“打扰了!有人吗?”
这一次,终于有回应了。
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隔着厚厚的冰层,闷闷的,能听出是个中年妇女的嗓音,语速很快,感觉正在忙活什么事。
“诶诶,听到了听到了,等一下啊,马上下来!正哄孩子睡觉呢,这帮小祖宗,闹腾得很……”
过了一小会儿,楼上传来“踢踢踏踏”,类似拖鞋拍打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沿着冰楼梯下来。
“不好意思啊,”那声音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等急了吧……”
与此同时,声音的主人出现在了楼梯转角,随后,“走”了下来,映入四人眼帘。
那是一位……身高大概一米四五的向日葵“人”?
它的“头部”是一个直径超过半米的巨大向日葵花盘,上面密密麻麻挤满了黑褐色的葵花籽,看得人眼晕。
脸盘周围那一圈黄色的“花瓣”,实际上是羽毛状的柔软触须,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两片绿色的叶子手,从“脖子”两侧伸出来,叶子很大很厚实,边缘有锯齿,叶脉清晰。脚长得有点类似于鸭子的脚,扁平,有蹼,怪不得有踢踢踏踏的声音。
它的身上缠着五六只和它长相一样的小向日葵人,大约成人手臂长,正发出“嘤嘤嘤嘤”,小小的,不知道是哭还是撒娇的声音。
小向日葵人的花瓣还没完全展开,嫩黄嫩黄的,瓜子也小,一颗颗小黑芝麻似的。它们用细小的根须缠在大向日葵身上,像树袋熊抱着树干。
此时,向日葵人正用两片宽大的叶子手小心翼翼地托着、拢着那几只歪歪扭扭乱动的小向日葵人,声音里满是歉意,带着点母亲特有的温柔和疲惫:“久等了,这帮小家伙,一刻不看着就闹。你们这是要买点什么?我这儿的保暖服是特制的,抗寒效果一流!吃的喝的也有,绝对新鲜!”
它的“花盘”转向众人,虽然看不见五官,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清晰,似有无数双小眼睛同时盯着你。
莫天赐已经快憋到极限了,也顾不得害怕或好奇,扒在宋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用又急又小的声音问:“老、老板……我们想借个厕所,可以吗?很急!”
她说话时手紧紧抓着宋绒的胳膊,手指因用力微微发抖。
向日葵人一愣,花盘上的葵花籽随着这个动作轻微晃动了一下。随即,它很爽快地抬起一片叶子手,指向柜台后方冰墙上的一扇不起眼的冰门:“厕所啊?有有有!在后院。从那扇门出去就是!去吧去吧,别客气!”
“谢谢老板!”莫天赐如蒙大赦,拉着宋绒的手火急火燎冲向那扇冰门。
冰门很厚,推开需要些力气,门轴也是冰做的,转动时发出“嘎—吱—”一声悠长刺耳的摩擦声。
听见这个声音,莫天赐憋得脸色更痛苦了。
门后的走廊同样是冰凿出来的,不长,直直通向后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