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叶子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吉普车身上!
本就摇摇欲坠的吉普车,彻底失去了平衡和牵绊,绳索崩断,钩爪飞起,整辆车翻滚着、旋转着,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雪崖之下,直坠而去!
“宋绒——!!!”苏砚深的嘶吼声被风雪撕碎。
在车辆翻滚下坠的瞬间,失重感袭来,宋绒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抛起,又在车厢内与座椅、车门、各种杂物疯狂碰撞。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视野天旋地转,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天空、雪壁、人影…乱七八糟混在一起,变成模糊的色块。
之后,她便失去了知觉。
黑暗吞没了一切。
疼痛、寒冷、风声、呼喊……所有的一切都远去,沉入无边的寂静。
……
军绿色的越野在雪原上开得飞快,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碾压过冰雪,留下深深的车辙。
只是车顶上蹲着的那两尊雪人,显得特别怪异。
那两雪人在高速行驶中,居然能稳稳坐着,白森森的手骨牵在一起,似出门郊游的小孩。
风雪从侧面刮来,雪人身上的雪被吹走一些,露出底下更紧实的冰核。
原来,捏雪人的不是普通的雪,是压实后浇了水冻成的冰雕,难怪不会散。
车内,涂山清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轻松,竟完全无视车外糟糕的路况。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随意摸出一片口香糖,单手粗暴剥开包装,塞进嘴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专注地盯着前方,可微微抿起的嘴角,显示他此刻的心情似并不怎么愉快。
副驾驶上,寸头女人粗壮有力的手,正死死掐住一只小向日葵人的细脖子。
那小向日葵人只有她小臂长短,花盘上的葵花籽还是嫩黄色的。
寸头女人另一只手正在不断扣它脸上的葵花籽。
她的手指很粗,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不平,有倒刺。扣葵花籽的动作很粗暴,用指甲撬开瓜子壳,把里面的仁抠出来,扔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小向日葵人痛得吱哇乱叫,声音细细的,像婴儿啼哭,又像小动物哀鸣。它用嫩绿的小叶子手拍打寸头女人的手,可那点力气连挠痒痒都不够。
涂山清冷漠的瞟了一眼,不耐烦皱起眉头:“打晕再扣不行吗?吵死了!”
寸头女人闻言,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里还嚼着瓜子,含糊嘟囔:“就你矫情!再说了,晕了扣着没意思,就得听它叫唤,才显得这瓜子新鲜。”
话虽这么说,可她似也嫌那“嘤嘤”声烦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抬起,一巴掌狠狠扇在小向日葵人的“花盘”侧面!
“啪”的一声闷响。
小向日葵人的“嘤嘤”声戛然而止,花瓣抖了抖,软软地垂下来,不再动弹。
寸头女人满意地哼了一声,接着扣它的葵花籽。她扣得很仔细,一颗都不放过,抠完一颗就扔进嘴里,似在吃零食。
向日葵人常年生活在雪原,它们的葵花籽里含有某种特殊物质,吃了能帮助身体抵御严寒。
大葵花籽也行,只是小的葵花籽吃着更嫩,还带着淡淡的奶甜味,比那些花里胡哨的零食还好吃。
所以,这次穿越雪原,寸头女人偷偷逮了一只小向日葵人,为的就是它脸上的小瓜子。
至于被抠光了瓜子之后,这小向日葵人是死是活,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她压根懒得去想。
在她看来,这些东西都不是人,只是长得像人的植物,和路边的花花草草没什么区别,摘了就摘了,扣了就扣了。
……
一开始他们还能跟着前面的吉普车。涂山清的车技很好,在雪原上如鱼得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开着开着,上了雪山之后,风雪太大,能见度急剧下降,很快就失去了吉普车的踪影。
涂山清也不急,按照大致方向和地图继续往前开。寸头女人则专心致志地“嗑”着她的瓜子。
又继续开了半个小时,外面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那声音很闷,似从地底传来的,又似远处的雷声。
可雪原上怎么会有雷?
再者,那声音里似还夹杂着别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喊,风呼呼的刮,听不太清晰。
涂山清立即将车子靠边停下,打开驾驶座的车窗,冷风夹着雪灌进来,他眯起眼睛仔细听。
寸头女人则直接打开车门,身手矫健翻上了车顶!她站在车顶行李架上,手搭凉棚,顶着狂风大雪,眯着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风雪太大,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什么。她脸色一变,立即又翻回车内,动作比上去时还快:“快走!是那个大的向日葵人!它发现娃不见了,正在发疯!朝这边来了!”
她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紧张。
其实不用她说,涂山清在她翻上车顶的几秒钟里,也已经透过侧面车窗,看到了远处风雪中那个正在迅速变大,如同小山般移动过来的绿色巨影,以及那震耳欲聋,充满愤怒和痛苦的咆哮:“还我孩子——!!!”
涂山清脑子还没完全回过神,身体却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打方向盘,脚下油门一踩到底!越野车强劲的引擎发出咆哮,车尾在冰面上一个惊险的漂移甩尾,轮胎激起大片雪雾,车头调转,朝着来时的方向,亡命飞奔而去!
可已经晚了。
那大向日葵人在寸头女人翻上车顶时,便已经注意到了她手中生死不明的小向日葵人。
愤怒使得它彻底狂化,原本四五米高的身躯又膨胀了一圈,甩着巨大的“脚掌”,每一步都地动山摇,翻山越岭如履平地,速度快得惊人,紧紧追在越野车后面,距离在不断拉近!
涂山清从后视镜里看到追来的怪物,脸色发白。他猛踩油门,发动机轰鸣,车速提到极限。可雪地路滑,车速再快也有限。
眼看即将被追上,那巨大的叶子手已经举起来,遮天蔽日的阴影整个笼罩了车子,下一秒就要拍下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