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风雪中,突然迎面走来了一“墩”人影。
那人影似一座移动的小山,裹着厚厚的皮袄,头上戴着毛茸茸的帽子,肩上扛着一个大筐,正埋头赶路。
风雪太大,他好像没注意到即将到来的危险,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涂山清定睛一看,心中猛地一跳,几乎想都没想,在车子与那人影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将头伸出车窗外,用尽力气朝着那人大声呼喊:
“旺财——!!救我——!!!”
来人正是鳄鱼男,旺财补给站的老板,旺财。
旺财正专心赶路,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还以为是风太大出现了幻听。
他茫然地抬起头,竖瞳在风雪中眯了眯,有些疑惑。
下一秒,军绿色越野车从他身边呼啸窜过,带起的风差点吹飞了他头顶的帽子。
再下一秒,巨大的向日葵人的大脚丫已经抬到了他头顶,眼看就要踩下来。
旺财那双冰冷的竖瞳里,没有恐惧,倒有几分被打扰了清净的极度不耐烦。
他甚至没放下肩上的筐子,在那巨大脚掌带着风压和腥气即将落在他头顶的刹那,身体微微一侧,空着的那只粗壮的手,以一种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猛地向上探出!
就那么随意,精准地接住了向日葵人踩下来的脚腕。
“真没礼貌!”
旺财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风雪和大向日葵人的咆哮。
下一秒,他手臂肌肉贲起,腰身一拧,小山似的身躯里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滚!”
巨型向日葵人那重逾千斤的庞大身躯,竟被他单手硬生生抡了起来!
在空中划过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都令人瞠目结舌的弧线,丢垃圾似的,朝着天际远处,狠狠甩了出去!
“嗷——哇——!!”
向日葵巨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扭曲变调的惊吼,就化为一颗巨大的黄色流星,呼啸着飞向远方,很快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涂山清呼救到巨人消失,不过短短几秒。
涂山清已经调转车头重新开了回来,刹车停在旺财不远处。下车时,他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悸。
他踉踉跄跄走到旺财跟前,先是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绿发和皮袍,才郑重地对着旺财,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腰弯得很低,绿色的长发垂下来,在雪地里扫出一片痕迹。
“感谢旺兄救我!”
涂山清的声音诚恳,“大恩不言谢!我涂山清欠你一条命!以后但凡有所需,上枯桑镇报我名字,或者直接去吉祥酒店找我,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旺财压根没看他,仿若方才只是拍飞了一只碍眼的飞虫。
他拍了拍肩膀上筐子的雪,竖瞳眯起,目光冷箭般射向越野副驾驶,正探头探脑的寸头女人。
更准确地说,是射向她那只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到身后,下意识想往座位底下塞什么东西的手。
旺财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脸色刹那变得异常难看,他看着寸头女人,竖瞳眯得更细了,声音低沉危险:“你们……抓了它的孩子?”
涂山清一愣,转头看向寸头女人。
寸头女人手里的“证据”确凿,他想抵赖都抵赖不了。
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旺兄明鉴!我劝过她了!劝了好几次!说这不合规矩,容易惹麻烦!她不听啊,非说就弄点零嘴……这不关我事哦……”
那寸头女人似也对旺财颇为忌惮,见他脸色阴沉,一时间也有些讪讪。
她下意识把手里的小向日葵人往身后又藏了藏,脸上勉强挤出个笑,辩解道:“就……就扣点葵花籽尝尝鲜,抗寒的…等、等出了雪原,会放了的……又不会要它命…”
旺财看都没看她那拙劣的表演,只从鼻子里重重地冷哼了一声:“你最好放了,不然……”
他的竖瞳扫过涂山清和寸头女人,带着一种看死人的漠然,“就等着被整个‘向阳族’追杀到天涯海角,成为它们的收藏品之一吧!”
撂完话,他不再理会两人,似多看一眼都浪费时间。他重新扛好筐子,迈开步子,继续迎着风雪,徒步往前。
待他走得远了,背影被风雪吞没许久,寸头女人才敢撇撇嘴,对着旺财消失的方向低声啐了一口:“呸!装什么装!不就是个……凶什么凶……”
涂山清已经回到了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脸色完全冷了下来,再没有方才对旺财的卑躬屈膝,只剩下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
他冰冷地看了寸头女人一眼:“你最好听他的,放了。不然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